伊迪斯同时决定就自己的捐资计划向读过牛津大学的班纳特先生询问一些意见。
班纳特先生上次过来的时候是一周之前,他作为监护人帮忙处理女儿向女子学院捐款各一千英镑的银行业务,后面他又悄悄走了——他觉得乡下的空气比伦敦更好一点。
伊迪斯无意再让他赶来,她打算回朗博恩一趟。
虽然这几年她大部分时间都在伦敦处理一些商业行为,但到了七八月份她也会回朗博恩的庄园度过一个夏天。
现在算算时间大概好几个月没回过朗博恩了,正好回去一趟。
伊迪斯是在晚饭后提起这件事的。
班纳特太太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着伊迪斯的小说集——自从伊迪斯的作品多了以后,出版社就开始出版她的作品集。
玛丽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从伦敦图书馆借来的新书,手指按在书页边缘,读得入神。
凯瑟琳和莉迪亚挤在一张扶手椅里翻看最新一期的时装画报,时不时发出“这个帽子好看”“这个裙摆太窄了”之类的评论。
“我打算回朗博恩住几天,”伊迪斯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爸爸上周过来帮我处理完捐款手续就回去了,乡下空气好一些,他一个人在那边估计连泡茶都懒得好好泡。正好我有事想跟他商量。”
虽然那几笔捐给女子学院的捐款家人们也知道,不过伊迪斯不打算现在告诉家人们关于伦敦大学的捐款。
班纳特太太放下小说,抬起头说:“我跟你一起回去。你爸爸一个人待在朗博恩,指不定忙着看报纸又忘了按时吃饭。”
玛丽把书合上,抬起头来:“我也回去。朗博恩的书房里有几本旧版拉丁文语法书我一直想再翻翻,上次回去忘了带走,这次正好带过来。”
伊迪斯点了点头。
凯瑟琳从画报上抬起头来,犹豫了一下:“我和莉迪亚就不回去了。赫斯特夫人和维鲁斯夫人说伦敦这边有一些有趣的年轻绅士可能会在格罗夫纳广场的复活节之后举行舞会,我们想去参加,简和丽兹到时候会带我们入场。”
她说完脸微微红了一下,被莉迪亚用胳膊肘捅了一记。
“什么‘一些有趣的年轻绅士’——你明明只盯着那一个!”莉迪亚毫不留情地揭穿她,然后转向伊迪斯,用一种完全不加掩饰的直率说,“我坦白,我不回去的原因是这里帽子店比梅里顿多,而且我要留下来帮凯瑟琳盯着她那位绅士。”
班纳特太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里的抱怨更多的是习惯性的而不是真的生气:“你们俩都留下来,万一被人看到闲逛,又要被说三道四。记得我的话,不许单独出行,出门得叫上女仆陪着。”
莉迪亚和凯瑟琳在扶手椅里挤成一团,嘴上答应得飞快,眼睛已经在交换只有姐妹之间才懂的那种东西。
伊迪斯靠在沙发背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一弯。
别看凯瑟琳和莉迪亚说得这么大胆,但是大部分情况下她们只愿意远远欣赏而不是主动接近——因为她们这么些年也算长了见识,发现比起嫁错人,晚一点嫁甚至不嫁都不是最坏的结果。
班纳特太太刚开始真以为她又要嫁女儿了,后来才发现她这个两个女儿只会在嘴上跑火车。
......
出发那天是三月中旬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