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结束的第二天,朗伯恩沉浸在一片兴奋的余韵中。
班纳特太太坐在客厅里,对着简和伊丽莎白反复复盘昨晚的每一个细节——宾利先生请简跳了几次舞,他跟她说了什么话,他看她的眼神是什么样子的。这些问题她问了不下十遍,每次都像是第一次问一样激动。
“他说‘梅里顿的秋天很美’?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班纳特太太双手按在胸口,眼睛亮得发光,“一个男人在舞会上对一位小姐说秋天很美,那一定是在暗示他对她的感情像秋天一样成熟、丰盈、即将收获!”
简无奈地笑了笑:“妈妈,他只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不,不,不,亲爱的,你太天真了。宾利先生那样体面的绅士,每一句话都是深思熟虑的。”班纳特太太转向伊丽莎白,“丽兹,你觉得呢?”
伊丽莎白正在给伊迪斯写信,闻言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个微妙的笑意:“我觉得,如果宾利先生对简说今天天气不错,妈妈也能解读出求婚的意思来。”
班纳特太太瞪了她一眼。
伊丽莎白低下头继续写信。
她正在给伊迪斯详细描述舞会的经过——不是关于宾利先生和简的部分,那些伊迪斯肯定会从妈妈的信里读到更夸张的版本。她写的是那位达西先生。
她很好奇伊迪斯会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位年收入一万英镑的冰山先生,于是特意在信末问了一句:“若你在场,你会如何评价这位达西先生?我想了三个词,总觉得不够刻薄。你的舌头比我的锋利,妹妹,把你的答案寄给我。”
她封好信,交给女佣寄出。
这时,莉迪亚手里挥舞着一封信跑过来。
“妈妈!伦敦来的信!是伊蒂寄来的!”
班纳特太太接过信,拆开一看,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震惊?
“怎么了?”伊丽莎白好奇地凑过来。
班纳特太太把信递给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伊丽莎白接过信纸,快速扫了一遍伊迪斯那标志性的工整字迹,然后她的表情也变得精彩起来。
“伊迪斯的小说被一本科普报刊录用了?”班纳特太太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伊丽莎白,“她写了一篇小说?”
“五万字的悬疑短篇小说。”伊丽莎白念出信上的字眼,“科普报刊,叫《科学新知的月刊》。”
班纳特太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才十二岁!十二岁的女孩子写什么小说?还悬疑?那是什么东西?会不会影响她的淑女风范?”
“妈妈,”伊丽莎白冷静地说,“伊迪斯在伦敦跟加德纳舅舅舅妈住在一起。她说报刊的主编邀请她去签合同,需要一位成年人陪同。她本来是打算叫姨夫去的,但是——”
“但是什么?”
“她说叫了姨夫去,姨母肯定知道,姨母跟你一样爱八卦,到时候整个梅里顿都会知道她在写小说。”
班纳特太太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无从反驳——她和自己的妹妹确实是整个梅里顿最爱八卦的人。
“所以,”伊丽莎白继续读信,“伊迪斯请加德纳舅舅和舅妈陪她去签合同。她说只是签个字,确认她是原作者,然后她会在伦敦多待几天,等这件事尘埃落定再回来。”
班纳特太太瘫在沙发上,用手帕扇着风。
“写小说,”她喃喃自语,“我女儿写小说。还是什么……科普?那是什么东西?”
“科学知识普及。”伊丽莎白翻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