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正堂内只有他们三人,此时格外安静,都不想跟对方搭话。
郑三震和冯闰年并排坐在堂下,手腕背后捆着粗麻绳。
原本的府衙大堂,如今地面上是一堆破碎的茶盏和踢翻的椅子。
冯闰年低着头,一缕头发散落在脸侧,思忖着这几个月来的得失,越算越觉得脑仁发胀。
郑三震反倒坐得笔直,眼睛虚着望向某处。
他戎马半生,从能成为节度使,有人说他是卖友求荣,有人说他是巴结圣人,但那又如何?哪一次不是他赢了。
这一次,他到底输给了谁?
这问题压在他的心底,比手掌断骨还要难受。
堂外脚步声响起,还没等人影进来,声音先传了进来。
“老爹!听说你把郑三震抓住了?”
唐小鱼踏进堂门,手里提着两柄大锤,花裙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深深浅浅溅了一身的血点。
偏偏她脸上挂着个笑意,眉梢飞扬,浑然不觉自己此时模样,还挺开心。
她身后,凤娘也跟着进来,不再继续扮作那副乡野妇人的装扮,恢复她原本的模样,高贵清冷的气质。
冯闰年先是看清楚了唐小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挣扎着怒目而视。
“是你!
大人,就是这女人!她是黑风寨的人,当初在江州城外围堵我们的就有他,难道是她算计的我们?”
唐小鱼斜他一眼,举起锤子吓了吓他。
“你有毛病啊?谁算计你了,我都不认识你。”
冯闰年脖子一缩,把头转向郑三震。
郑三震却没搭理他。
他的目光越过唐小鱼,落在了她身后的凤娘身上,他好一会儿才出声,声音里带着无以复加的震惊。
“你……你是长公主?”
唐小鱼坐在唐风旁的桌案上,脑袋转向凤娘,凤姨是长公主?
凤娘在唐小鱼身边的椅子坐下,连看都没看他,语气冷冽道:“这么多年没见,郑大人倒是还认得我。”
郑三震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松动,生出几分如释重负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