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似乎极为畏惧生人,半个身子缩在“张凤娘”背后,双手死死拽着她娘的衣襟。
她脑袋垂得低低的,只给了众人一个后脑勺,连脸都看不清。
看着这对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乡野母女,冯闰年疑心彻底放了下来。
他仍保持礼节,温和地笑道:“马夫人一路车马劳顿,辛苦了。今后我与马将军同朝为官,便是一家人。
你们尽可安心在城中住下,府衙已经拨了一处宅院,以后你们的好日子还长。”
“多……多谢大人……”张凤娘轻声回应,战战兢兢地欠了欠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局促模样。
马平挠了挠头,指着背后那个缩成一团的青裙身影,拱手赔笑。
“我这闺女从小在山里长大,没见过贵人,胆子小得很,实在怕生,两位军师千万勿怪。”
“无妨无妨,见到我等陌生之人,腼腆些才是正理。”
冯闰年爽朗大笑,转头看着马平牵住张凤娘的手,心中放下怀疑。
家眷老小都安安稳稳放在了州府的眼皮底下,这马平就算是只虎,也得趴着,有弱点是好事。
站在一旁的陆沉,此刻拼命掐着自己的大腿内侧,憋笑憋得腹部肌肉都在抽搐。
唐小鱼怕生人?这丫头不生吃人就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刚才她躲在凤姨背后的时候,陆沉分明瞥见那只拽着衣角的手背上崩起的青筋,估计是强忍着不拔刀才憋出来的。
还有凤姨那张脸。
陆沉真想问问她是在哪弄的这易容手段,那蜡黄的颜色简直跟抹了二斤隔夜酱一样,将原本的气质遮掩得干干净净。
这父女母三人,如今算是成功洗脱嫌疑了。
一通寒暄后,马平便由贺守成领着,带着母女二人欢天喜地入城看宅子去了。
冯闰年收回目光,神色一正,转头看向陆沉。
“陈军师,随我去一趟府衙吧。节度使大人方才派人传话,说蜀地那边来人了。”
陆沉心头一跳,蜀地来人?难道是神策军有变?他
压下思绪,面色如常地点点头,跟在冯闰年身后向州府走去。
刚踏进府衙正堂,便觉气氛有些古怪。
郑三震端坐在主位旁,面色平淡。而正中央的主位下首,大喇喇地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这男子身着宫中特制的暗纹锦袍,跟那李内侍看着像是同一制式的呢。
他手里把玩着一块玉如意,眼皮半耷拉着,姿态高傲至极。
“闰年,陈路。”
郑三震见两人进来,抬手引荐道:“这位是李内侍跟前当差的,曹常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