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矛斜靠在门边,腰上别了把刀。
他站在茅草屋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些时日的小屋。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桌上只有一盏烛台,微弱的光快要燃尽。
阿月背着自己的小包袱,站在他腿边,仰着头看他。
“大胡子伯伯,我们真要走啦?”
“走了。”
石大壮牵起阿月的手,走出了茅草屋。
营区里静悄悄的,屯民们都睡了。
月光照在田埂上,白花花的一片。
石大壮牵了一匹马出来,把阿月抱上马背,自己翻身上去。
门口的守卫认出是屯长石大壮,没有过问也没有阻拦。
石大壮朝守卫点了点头,夹了夹马腹,往东朝永新县方向去了。
他打算经永新往东,过湖州,最后到苏州。
苏州富庶安定,找个小村子落脚,种几亩地,看着阿月长大。
阿月骑在马上有些失落,她仰起头看着石大壮的大胡子问道:“大胡子伯伯,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走啊?”
“嗯,我早已厌倦了这打打杀杀的生活,就想安稳的看着你长大,嫁人。”
阿月仰头仰得有些累了,低着头小声说:“可是,这里待着也很安稳啊。”
石大壮摇摇头,一双看透这世道的眼睛盯着前路。
“你还小不明白的,陆沉他们所做之事,乃是这天下最难之道。
我这不过残破之人,又何能相助于他,不过又一次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罢了。”
说着他眼神黯淡,藏着难以言说的痛楚。
就这样吧。
阿月尽管小,但从通州至此这一路见过的惨状,比许多人一生都经历得多,她很敏锐的感受得到石大壮的情绪。
她小手抓住石大壮握住缰绳的手,一大一小默默在黑暗中前行。
马蹄踏在土路上,声音嗒嗒作响。
月光把前面的路照得清清楚楚。
没走出多远,阿月趴在石大壮背上,突然说了一句。
“大胡子伯伯,前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