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拉着几坛子兑了水的劣质浊酒,孙大保缩着脖子,站在寨门下,两条腿肚子直打颤,抖得停不下来。
“干什么的!”城墙上探出一个凶神恶煞的脑袋。
孙大保吓得一激灵,差点给跪下,哆哆嗦嗦地喊道:“好……好汉爷!小的孙大保,是……是你们陆大寨主的朋友,特……特地来送礼的!”
没多时,寨门“嘎吱”一声开了。
陆沉披着那件打满补丁的破布衣,慢悠悠地晃了出来,一见孙大保,陆沉愣住了。
这大叔怎么还活着?
那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左眼乌青,右眼充血,走路还一瘸一拐。
多么顽强的生命力啊!陆沉心里那点愧疚感油然而生,毕竟大叔这顿打,跟自己也有些关系。
“哎呀,这不是大叔吗!”陆沉热情地走上前去,一把握住孙大保那双颤抖的手,使劲摇了摇,“稀客啊!身子骨还硬朗呢?”
孙大保被这热情搞懵了,心想这贼头子怎么如此没边界感?我身子骨硬不硬你没看见过啊?
他还是强忍着恐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陆……陆大寨主托您的福,身子骨还行。上次您给的碎银多了,我这就备了一点薄酒,不成敬意。”
陆沉一听“酒”字,眉头拧成了川字。
上次就是喝了顿结拜酒,莫名其妙多了两个拖油瓶兄弟和一百人马,还惹上了官府。现在他对酒过敏,听见这字儿脑仁就疼。
孙大保察言观色,见陆沉脸色一沉,心里“咯噔”一下:完了,露馅了!这贼头子看出我是探子了!
他吓得转身就要去拉驴车,语无伦次地喊道:“既然……既然陆大当家的不喜欢,那小的这就拉回去!改日……改日换点别的!告辞!告辞!”
“哎哎哎,别走啊!”陆沉赶紧一把拉住他。
这大叔本来就够惨了,诚心送礼来要是再被赶回去,自己多不讲究啊。
“大叔这份心意我领了!来都来了,进去坐坐再走!”陆沉不由分说,拽着孙大保就往寨子里拖。
孙大保欲哭无泪,心想这一进去,怕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了。
进了寨子,孙大保眼珠子乱转,郭大人交代的任务还在耳边回响:探听山寨兵马粮草。
此时,正值晌午。
演武场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为了即将到来的“黑风运动会”,赵幼虎的白马义从队、阿恭的陌刀队,还有铁牛的护卫队,正泾渭分明地坐在三个角落里。
这帮大老爷们为了争一口气,这几天都是往死里练,一个个熬得眼圈发黑。此时虽坐在地上休息,但这眼神还在“战斗”。
铁牛瞪着赵幼虎,赵幼虎瞪着卫阿恭,卫阿恭瞪着空气,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孙大保偷眼一瞧,心里立马有了判断:乖乖,这些山贼互相之间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对方,这是妥妥的内讧啊!
再往旁边看。
一群汉子正光着膀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依然咬牙坚持扎马步。这是阿恭搞出来的抗冻练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