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后背的冷汗尚未干透,这清冷温润的嗓音犹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激得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猛地转过身。
竹林外,温怀瑾一袭月白长袍,手持玉骨折扇,端的是清风霁月、高不可攀的长辈姿态。
顾长风手忙脚乱,把那本无封皮的画册死死塞进宽大的袖袍深处。
他胡乱扯了扯衣襟,掩饰着粗重的呼吸,对着竹林外的人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
“温……温师叔!”
他心虚到了极点,脑袋垂得极低。
温怀瑾站在原地未动。
面容温和,唇边甚至挂着笑。
宽大袖袍下的手,却早已掐出了血痕。
半个时辰前,他循着清晨留在她体内的那一缕木系本源灵气,一路寻到了这片后山竹林。
本意只是想躲在暗处远远看她一眼,解一解相思之苦。
可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一向古板、满口门规道义的云霄宗首徒顾长风,正捧着一本污秽不堪的春宫画册,面红耳赤地念给他的微澜听!
温怀瑾当时躲在暗处,浑身的血液直冲头顶。
“双龙出海”、“女子在上”。
这些不堪入耳的词汇竟能从顾长风嘴里结结巴巴地蹦出来。
更让他崩溃的,是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做过的蠢事。
顾长风心魔发作、险些走火入魔时,是他以长辈的身份,居高临下地劝导“遵从本心”、“莫要压抑情感”。
他当时本意是开解顾长风,不想看着一个宗门天才陨落。
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心上人,竟也是顾长风的心上人!
是他亲手,把这个年轻气盛、天赋卓绝的剑修,推到了沈微澜的身边!
他自认为是个悬壶济世的医修,向来慈悲为怀,此刻却恨不得毒哑当时的自己。
他后悔自己多嘴,后悔自己自诩清高,亲手把情敌送到了自己面前。
但他不能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