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的最后一个休息日,院里的蛇瓜熟了。
赵大妈家那两棵结得最多,藤蔓顺着竹竿爬了半墙,灰白色的长瓜从叶子底下垂下来,弯弯曲曲的,远看真跟几条蛇挂在架子上似的。赵大妈搬了个小板凳站在上面,拿剪刀挑了两根最粗的,一手托着瓜底,一手剪藤蔓,剪下来的蛇瓜掂在手里沉甸甸的,比当初移栽时筷子粗的嫩苗不知壮实了多少倍。
“这瓜比黄瓜压手。”她从凳子上下来,把两根蛇瓜举到眼前端详了好一会儿,又翻过来看另一面,“长得也快,没怎么操心就结了好几根。不像黄瓜,浇多了水烂根,浇少了又蔫。这东西皮实,不怎么招虫子,叶子到现在还是绿的。”
“长得跟蛇似的。”棒梗蹲在墙根底下拿树枝戳蚂蚁,听见这话抬起头往赵大妈手里看了一眼,眼睛立刻瞪圆了,“赵奶奶,你这瓜怎么长这样?吓人。”
“吓什么人,这是吃的。街道办推广的蛇瓜,林远育的苗。你奶奶不也种了两棵?你家屋后那两棵应该也结了。”
“我家那两棵没这么长。”棒梗站起来往自家屋后跑,跑了两步又回头,“我让我奶奶也摘两根!”
傻柱端了脸盆从正房出来倒水,趿拉着鞋。他正要把水往地上泼,余光扫见赵大妈手里的蛇瓜,手停在半空,水晃出来洒了几滴在裤腿上。
“赵大妈,这蛇瓜熟了?”
“熟了。你上回不是说想试试怎么做?拿两根去。”赵大妈从板凳上下来,把手里那根大的递过去,“这瓜闻着有点腥,不知道炒出来什么味。”
“腥味不怕,焯水就能去大半。茄子有腥味,苦瓜有苦味,都是焯水去味。这蛇瓜我头一回见就琢磨过了——凉拌、清炒、炖汤,想做好吃有的是法子。”傻柱接过蛇瓜掂了掂,拿手指弹了一下瓜皮,“这瓜肉厚,水多,拿盐腌一下再焯水,腥味去得干净,炒出来还脆。您等着,中午我炒一盘您尝尝。”
何雨水从耳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捏着半截铅笔。她往傻柱手里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来:“哥,这是什么?”
“蛇瓜。上回林远育苗那个,院子里种了好几家的。赵大妈家结得最多,给了两根。中午给你炒一盘尝尝,比黄瓜好吃。”傻柱拎着蛇瓜进了正房,何雨水跟过去靠在门框上,把铅笔夹在耳朵上,盯着那两根弯弯曲曲的瓜看了好一会儿。
“这能吃吗?长得跟蛇似的。”
“能吃!农技站推广的东西还能有毒?王主任还拿到街道办去试种了。你就等着吃吧。”傻柱从灶台上抽出菜刀,把蛇瓜放在案板上,拿刀背刮了刮瓜皮上的小刺,拧开水龙头冲洗干净。他把蛇瓜切成两段,断面露出白生生的瓜肉,闻了闻,确实有股淡淡的腥味。
何雨水站在旁边看着他忙活,说了句“要不要我帮忙”,傻柱说不用,让她去写作业。何雨水没走,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哥把蛇瓜切成薄片,拿盐腌了半刻钟,又烧了一锅水。水开了把瓜片倒进去焯,瓜片在沸水里翻了两滚,那股腥味果然散了不少。
“焯水时间不能长,长了就不脆了。”傻柱把焯好的瓜片捞出来沥在笊篱里,弯腰从灶台底下的油罐里舀了半勺油倒进铁锅里。何雨水在旁边说了一句“油放多了”,傻柱说这蛇瓜头一回做,多放点油好吃。油热了,下葱花蒜末爆香,瓜片倒进去翻炒,锅里嗤啦一声响,蛇瓜的清香混着葱蒜的香味从灶台上飘起来,顺着门缝往外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