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局，工人全部自愿上工。”
胡帕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厂里实行计件制度，多劳多得。”
王长明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再接话。
两人面对面静坐，气氛略显尴尬。
王长明刻意保持沉默，这是他混迹官场多年摸索出的经验：只要自己不主动开口，对方就会忍不住找话题，言语越多，越容易暴露破绽。
胡帕心思纯粹，一心只想办好工厂，让那些被老制衣厂坑害的工人拥有稳定工作，不必远赴他乡漂泊，在家就能兼顾老人与孩子。
即便看穿对方心思，他也没有率先开口，只是默默给王长明添满茶水，安静静坐。
约莫一分钟，王长明心中暗自感慨：这个胡帕绝非等闲之辈，心性沉稳、定力极强。最终，还是他率先打破沉默。
“小胡总，你们厂子晚上加班吗？”
“加班。”
“到几点？”
“晚上九点。”
“清晨六点到夜间九点，一天工作十五个小时，工人身体怎么吃得消？”王长明继续发难。
胡帕看穿他的顾虑，没有正面作答，反而调转话题反问：“王局，能否再帮我招募一批老制衣厂的熟练工人？”
“我刚才粗略数了一下，你厂子刚起步，就已经有五十多名员工了。”王长明笑了笑，“怎么？小胡总目前还缺人手？”
“缺人。”胡帕语气平静，“眼下订单交付时间紧迫，人手不足，工人才自愿加班赶工。”
王长明轻哼一声，再度转换话题。
“小胡总，我听闻你垫付资金，结清了老制衣厂遗留的全部员工欠薪？”
“嗯。”
胡帕点头，目光坦然直视王长明。
“我还听说，你们厂里部分员工月薪能高达两万？”王长明继续追问。
“理论上可以达到。”胡帕笑了笑，“但实际很难有人做到。”
“你给工人开出天价薪资，还全额垫付老厂欠薪，你这家工厂的盈利增长点在哪？”
王长明心知，如今各行各业利润微薄，制衣行业更是如此。
电商兴起之后，行业利润被无限压缩，几乎没有盈利空间。当初老制衣厂倒闭前，也曾找过他求助，坦言工厂无利可图、难以经营。
彼时的他并未重视，丝毫没有察觉到潜藏的行业危机。
在他看来，如今的楠池制衣厂，若没有稳定盈利模式，倒闭只是迟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