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彬放下筷子,关心的问道。
朱敏没有说话,而是起身从女儿的书包里拿出一支铅笔和一本已经用了很久的田字格。
田字格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任妮妮的名字,两边的角都卷了起来。
她翻到最后一页时,才发现这本田字格已经被女儿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
她已经很久没有给女儿买本子了,不是不想买,以前是因为家里实在太穷了。
但凡还能写字的地方,她就在田字格的封皮上写下了几串数字。
“19.80*16=316.80。”
任彬读了一遍,朱敏没有说话,又写下一串数字。
“316.80*22+2000=8969.60。”
任彬又读了第二串数字,一脸不解地问,“敏敏,你写这两串数字是什么意思?”
朱敏放下手中的铅笔,咬了一口馒头:“这是我一个月上22天班,每天八小时,可以拿到的工资。”
任彬僵住了。
身体像是触了电一般,浑身麻木地僵在座椅上。
他盯着朱敏的脸,愣了足足十秒。
朱敏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笑,又像是哭,她紧咬嘴唇,眼眶泛红。
“敏敏......你再说一遍?”任彬问。
“我说,这是我工作22天,不加班,就可以拿到的工资。”朱敏又重复了一次。
任彬双手微颤,拿过那个田字格,又仔细地看了一遍。
一个月不加班,八小时,二十二天?
八千九百多块?
这是在做梦吗?
他三年前在工地上摔断腿以前,工头给他一天开一百八,他是一个大工,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干到天黑,一个月一天不休也才5000多块。
如果遇到阴雨天、环保督查、安全检查等被迫停工,一个月连四千都拿不到。
任彬动了动嘴唇,声音发干:“敏敏,你以前在老制衣厂同样的活,一个月干满三十天才四千多块钱,现在休息这么多天能拿九千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