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莹心中警铃大作,他怎么不换啊。
虚问浑身一僵,头埋得更低了,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那是他最不愿暴露于人前的溃烂皮囊,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捂脸。
但他的动作硬生生在半空中停住,缓缓放下手臂,低垂着头,任由自己那张残破的脸暴露在所有人视线中。
沈莹却看到虚问的脸时愣住了。
她给虚问上药时,那道被巨鳄爪子撕裂的伤口深可见骨,血肉模糊,边缘惨不忍睹。
可仅仅过了一天两夜,那道恐怖的血口竟然已经结出了一层坚硬的暗红色血痂,彻底停止了渗血。
这愈合速度简直像怪物!是献王平时喂给他们的那些丹药?还是这些经常接触痋术的人,身体本身就已经发生了异化?
然而,更让沈莹心底发毛的是,尽管结了痂,那道裂口中间却没有长出新肉的迹象。
缺失的皮肉就那样空着,随着他咬肌的动作,甚至能隐约看到森白的牙床。
为什么这里不能愈合……沈莹暗自腹诽。
“皮相之美,转瞬朽坏,不过是包裹白骨的一张秽囊罢了。”献王居高临下地看着虚问,声音清冷,没有丝毫情绪起伏,“你修的幻术,讲究以假乱真,惑人心智。若自己都被这副臭皮囊困住,还修什么长生?”
虚问单薄的脊背微微颤抖了一下。
献王微微抬起下巴,下了死令:“以后,不必再遮了。”
虚问缓缓抬起头,那张半面如仙、半面如鬼的脸彻底暴露在摇曳的火光下。
“谨遵王上教诲。”虚问跪地磕了一个头,再抬起脸时,竟露出一抹释然。“虚问,再不遮掩。”
一旁的仓桀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同在献王身边做事,仓桀太了解虚问了。
这厮是个极度虚荣的疯子,以前有人碰他都要杀人泄愤,那半张脸被毁后更是性情大变,平日里谁敢多看他两眼,他都能把人眼珠子挖出来。
怎么今日王上随口一句敲打,他这么容易就转了性子?真想通了?
仓桀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后瞟,落在了石屋门边站着的沈莹身上。
是因为昨日王妃强行扒了他的面纱吗?
沈莹立刻低下头,缩起肩膀,努力降低存在感。
献王没有理会手下的心思,他径直越过两人,向废墟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