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火光下,虚问的脸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沈莹原本正盯着虚问,黑纱掉落的瞬间,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虚问的脸上。
那是一张极度割裂的脸。
左半边脸,肤白如玉,眉眼细长,鼻梁高挺。五官精致到了极点,带着一种雌雄莫辨的妖异美感。
若单看这一半,绝对是个颠倒众生的绝色。
但右半边脸,却宛如人间地狱。
一条暗红色的、犹如巨大蜈蚣般的狰狞伤疤,从他的左侧嘴角一直撕裂到耳根。
伤口周围的皮肉翻卷生长,形成坑洼不平的丑陋疤痕。
因为嘴角的撕裂,他左侧的牙床甚至隐约可见,就像是一个被粗暴缝合的破布娃娃,让沈莹想到了传说中的裂口女。
极美与极丑,在一张脸上,诡异到了极点。
虚问在面纱脱落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猛地伸手捂住左脸,原本冷酷自信的双眼,瞬间被恐慌、暴怒和屈辱填满,他的身体忍不住颤抖。
巨鳄敏锐地察觉到了猎物的破绽,张开血盆大口再次扑了上来。
虚问捂着脸,竟忘了躲避。
眼看獠牙就要咬碎虚问的喉咙。
“噗嗤!”
一道灰青色的身影如鬼魅般从后方贴地滑出。
独螺手中反握着青铜匕首,借着滑行的冲力,顺着鳄鱼下颌的软肉捅了进去,直至没柄。
独螺手腕暴发出一股狠劲,用力一绞。巨鳄浑身抽搐,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在石台上,压碎了几块地砖。
独螺一脚踩在鳄鱼头顶,拔出匕首,带出浓稠的腥血,他顺势一个翻滚,挡在沈莹身前。
战斗很快结束。
四五条巨鳄被仓桀和死士们暴力屠杀。
除了最开始有一名黑甲武士被鳄鱼咬断了腰身,失血过多而死外,其他人只受了些轻伤。
通道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仓桀一脚将最后一条鳄尸踹下水,甩去剑上的血迹:“清理残局,戒备。”
虚问发疯似的扑在地上,一把抓起那块沾了泥水的残破面纱,胡乱地在脑后打了个死结,将那半张恶鬼般的脸重新遮得严严实实。
那双露在外面的狭长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眼底闪烁着某种疯狂,仿佛随时会暴起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