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凄冷,甲板上血腥气还未散尽。
仓桀提着重剑,走到虚问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么总针对王妃?”
虚问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拨开仓桀的手,冷哼一声:“连你这块木头都看出来了?确实太明显了。只是那女人,实在气人。罢了,大人有大量,我懒得和一个哑巴计较。”
接下来的几日,江面风平浪静。那些深水里的怪物似乎都被楼船散发的浓烈煞气震慑,再未出现。
夜色沉厚,丑时,鸡鸣未起,江水泛着暗褐的浊光。
三层的楼船顺着缓流,缓缓靠上了一处红土江岸。
“抛锚。”仓桀沉声下令。
铁锚砸入水中,沈莹被献王拉着走上甲板,她拢了拢身上的狐皮大氅,抬头看去,岸头没有汉式坞堤,没有永昌郡的烽燧与汉旗,也不见滇地的竹楼形制。
整片渡口由粗凿砂岩垒成,石面上刻满螺旋纹样与异域神像。
那并非古滇巫纹,亦非汉隶篆文,而是盘绕的蛇形图腾与人面水神浮雕。
浮雕表面被红土颜料反复涂绘,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暗红微光。
岸边伫立着数十名土著守渡人。
他们身形偏矮,肤色深褐,赤足,仅以靛蓝粗布缠腰。
颈臂挂满黄铜环、贝饰与兽牙串,发间插着朱红缅栀子与黑色鸟羽。
面部以赭石和黑炭绘满刺青,显得狰狞诡异。
他们手持硬木长戈,戈头是磨尖的硬木与兽骨。
数十人静立不动,用低沉拗口的古骠语快速低语。
不靠近,也不放行,一双双警惕的眼睛死死盯着楼船上这群外来者。
虚问越过甲板走上前,两名黑甲武士抬着一口木箱紧随其后。
“砰。”
虚问上前一步,单手掀开箱盖。火光映照下,箱子里装满了华美的蜀锦丝绸,旁边还有一口小匣子,里面盛满了鸽子蛋大小的南红玛瑙与剔透的蓝宝石。
前排的守渡人双眼放光,领头的土著迅速上前,抓起一把宝石验看,随即一挥手,长戈齐刷刷放下,让出一条通道。
钱货两讫,不管在哪里都行得通。
献王未看那些土著一眼,揽着沈莹的腰,踏上红土江岸。
沈莹将狐皮大氅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连下巴都藏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打量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