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夯土古道前行,两侧是干热河谷的矮刺灌丛,高大的柚木与娑罗树遮天蔽日。
粗壮的树干上缠满深绿色藤蔓与寄生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庞大的城池轮廓出现在月光下——太公城。
城墙并非方正格局,而是环形夯土围寨。
红泥混着草木灰夯筑的土墙,城头立着数十根高大的黑石祭柱。
柱上刻满异域古文字与水神造像,顶端悬挂着风干的水鸟、兽颅与藤编法器。
城门外,两扇由巨木制成的圆栅门敞开着,以粗藤捆缚。
门边立着两座半人高的砂石神像,一尊人身鱼尾,一尊骑象山神。
虚问上前查看,皱了皱眉:“城垣外散布的是环形古冢与瓮棺坟丘,这是上古本地王族的墓葬形式,死人与活人混居,倒也不怕煞气冲身。”
献王神色冷漠:“粗野之地。”
进入城内,格局依河谷地势蜿蜒排布,毫无中原的规整里坊街巷。
房屋多是高脚干栏木楼,屋顶铺着棕叶茅草,呈尖顶坡形。
街巷间,往来行人多为骠人与掸族土著。
男子盘发束布,女子披纱戴银饰。
他们以果浆染齿,张嘴便是漆黑一片,赤脚在泥地上行走。
市集虽然尚未完全开启,但已有不少商贩在地上铺开草席,摆上海贝货币、象牙、宝石、南洋香料与干槟榔。偶尔能在摊位角落,看到一两件辗转而来的中原铜镜或古滇铜鼓。
沈莹安静地跟在献王身侧,耳边不断传来土著商贩的叫卖声与低语。
“外来人……身上的血好香。”
“那女人的皮肤,适合剥下来做祭皮。”
“嘘,大祭司说,最近不许惹事。”
沈莹心头一跳,她拥有自动翻译的能力,无论多生僻的语言落入耳中都能无缝转换。
她不动声色,低眉顺眼,手心却已渗出冷汗。
伴随着远处祭祠里传来的、低沉而有节奏的木鼓声,队伍继续前行。
街巷深处,一座圆顶土祠出现在眼前。
土祠供奉着江神与祖先灵位,祠前燃着刺鼻的油脂灯,火光昏黄摇曳,映照出墙壁上色彩艳丽、带有浓厚婆罗门教风格的壁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