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王盯着她看了几秒。
半晌,他松开了手。
“别怕。”
沈莹低着头,默默退到角落,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天色微明,江风顺着舱门的缝隙灌入,夹杂着湿冷腥气。
沈莹睁开眼,榻旁已空,她迅速坐起,将外袍裹紧,轻手轻脚地走出内舱。
甲板上黑甲持剑而立,身上凝结着一层水汽。
船只正驶入一段极其狭窄凶险的河段——叠浪滩。
前方江底乱石堆叠,原本平整的江流中存在着无数肉眼可见的乱流漩涡。
大大小小的涡眼密布江面。
小涡吞桨,大涡覆舟,寻常商船至此十船九覆,故而这条江路千百年间少有人敢涉足。
回望来路,干崖古渡方向,十几艘渔船正调转船头,远远避开这片死域,这已经是当地人的入江极限,商船也只会选择安全的沿江岸行驶。
献王负手立于船头,玄黑色长袍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他微微仰头,浅瞳注视着两侧直插江心的陡峭绝壁。
“王上。”虚问迎上来,身上的青铜风铃在江风中乱响,“前方是叠浪滩,十船九覆。”
崖壁上千疮百孔,那是千年流水与罡风侵蚀出的天然洞窟。
船体破浪惊动了洞中之物,“扑棱棱”一阵密集震响,成千上万的水鸟飞出,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
冷风吹起献王的长发:“本王测算的方位,就在这江底,开过去。”
凄厉的鸟鸣声在峡谷中回荡,阴森诡气直透骨髓。
午后,天色阴沉下来,狂风毫无预兆地停下,江面陷入诡异的风平浪静。
“沙沙……沙沙……”
极细微的摩擦声顺着船底厚重的木板传上甲板。
仓桀大步踏到船舷边,探头向下看去,他面色微沉,手直接按在背后的青铜重剑柄上。
水下,无数细碎的黑影正贴着船底游走。
紧接着,十几条半人高的黑水怪鱼浮出水面。
这些鱼通体生着粗糙的鳞甲,双目幽绿,没有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