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不眠不休,一口气奔了一百余里。一直到了雨水渐停、山势陡然开阔的地界,才缓慢下来。
沈莹窝在角落里,闻言在心里暗叹。再强的术士和死士,面对成建制的古代大军绞杀,终究也无法抗衡。只要献王还要继续他的成仙计划,就不会在这里跟军队死磕。
这里是九隆溪寨。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河谷,沿江而建的,是一大片连绵不绝的干栏式高脚竹楼。
水田如阶梯般沿山坡铺开,夕阳下波光粼粼。
粗犷的原始图腾柱立在寨子各处,到处可见身着奇装异服、佩戴银饰的哀牢夷人。
“王上,到了。”虚问吁停了马车,“九隆溪寨。”
马车缓缓驶入这片庞大的氏族聚落。
沈莹悄悄掀开一点窗帘,向外张望。
“今日是九隆人的龙母祭。”虚问牵着大马,轻声禀告,语气里带着鄙夷,“这蛮地生灵,只会这些拙劣的泼血伎俩。”
虚问指挥着死士们在寨子外围的一处空地上扎营,同时带着金饼去寨子里采买物资。
献王则坐在马车里,静静听着远处的喧闹。
“他们在祭祀。”献王突然开口。
沈莹愣了一下,赶紧做出侧耳倾听的乖顺模样。
寨子中央是一座被无数人蹄踩得滑腻的巨石台,上面立着一根高高的图腾柱,刻着蛇头鱼身的鬼怪。
数千名披着破麻布、脸涂生白土的族人把四周挤得水泄不通,正随着某种诡异的鼓点,疯狂地扭动身体。
江水正在涨潮,浊黄的江水拍打着石台的基座。
几个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的大汉,正合力将一头体型庞大的水牛拖上石台。
水牛惊恐地挣扎着,发出凄厉的哞叫。
“传闻哀牢先祖乃沉木化龙所生,号九隆。此地水汽充沛,正合阴阳之道。”
话音刚落,只见主祭司手起刀落,一柄宽大的青铜刀狠狠切开了水牛的咽喉。
滚烫的牛血喷涌而出,溅落在九隆石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