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远处的山脊线模糊了,然后营地外围的树影融进了暗色里,最后连祭坛上铜灯的火焰都变得惨淡。
温度在降。
我打了个寒噤。
巫王睁开了眼。
那双浅色的瞳仁,变成了几乎透明的冰色。
他低下举着雮尘珠的手,微微偏头,看向祭坛下方。
十名武士同时动了。
每个武士各拖出一个奴隶,拽着绳子将人拉上祭坛,按在黑陶大鼎旁边。
奴隶开始挣扎,有人哭喊,有人用异族语言求饶,声音尖锐刺耳。
我听懂了,有人在喊“我有孩子”,有人在喊“别杀我”,有人什么都喊不出来,只发出呜呜的声音。
十柄刀,同时落下。
噗。
十颗人头从脖子上滚落,骨碌碌地滚进了鼎中。
鲜血从断口喷射出来,大部分落进鼎里,有几道溅到了祭坛的石面上。
巫王站在血雾里,一滴都没溅到他身上。
鼎里的百草被十颗人头压了下去,血从草叶间渗下去,浸湿了底层的粉末。
一股刺鼻的气味从鼎口冒出来,不是血腥味,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焦臭,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
术士们开始诵咒。
十几个人齐声念诵,声音低沉浑厚,每个音节都拖得很长,
我听不懂咒文的内容,但那些音节钻进耳朵的时候,太阳穴一阵一阵地跳疼。
他们手里的桃木杖同时顿地,频率一致。
咚、咚、咚。
地面在微微震颤。
焚痋香的铜炉被术士推上祭坛。黑色的烟气从炉口翻涌而出,贴着祭坛表面匍匐蔓延,像有意识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