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王的帐篷。
侍从端来了吃的,不是米羹了,是一块硬邦邦的饼和一碗肉汤。
行军伙食,我啃着饼,汤趁热喝了,胃里总算暖和起来。
一群侍人围在一起,声音压到最低。“刚才去领食水的时候,听前头的武士聊天。”
我悄悄竖起耳朵。
“他们说……夜郎军已经过了哀牢山东麓。”她的脸在火光里发白,“先锋距离我们不到五天的路程。”
可能是坐的太久,巫王也下了牛车。
他手里托着一颗珠子,仿佛在感受它的脉动。
他没有看身后的千人队伍,没有看前方的道路,他的全部心神,似乎都沉浸在那颗珠子上。
就在这时,他仿佛感觉到了我的视线。
他忽然抬起头,隔着数百步的距离,穿过拥挤的人群和囚车的栅栏,那双浅色的、非人的眸子,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我连忙避开目光。
脑子里都是那一枚眼球大小的珠子。
它并非晶莹剔透,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的骨质色泽,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凤凰图腾般的血色纹路。
它没有发光,却仿佛在吸收着周围所有的光线,珠子深处,似乎有一个无尽的漩涡在缓缓转动,让人看一眼就心神欲裂。
这,就是传说中来自鬼洞的凤凰神宫的至宝——雮尘珠。
饼硬得硌牙,肉汤里漂着几片不知名的叶子,喝到嘴里有股土腥味。
我啃完最后一口饼,用手背擦了擦嘴。
牛车外面忽然嘈杂起来。
脚步声、呵斥声混在一起。我掀开车帘一角,看到武士们正驱赶着奴隶往营地中央搬运石砖。
石砖很大,一块至少有百来斤,两个奴隶合抬一块,有的干脆四个人抬。他们的脚上拖着铁链,每走一步链子就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男人摔倒了,石砖从他手里滑脱,砸在旁边一个奴隶的脚面上。那人闷哼一声,脚面上的皮肉立刻翻开,白骨从血肉里支出来。
武士走过去,没看伤者,只看了看石砖有没有碎。
一鞭子抽在摔倒那人的背上。
那人趴在地上抖,想爬起来,手撑了两次没撑住。
武士一脚踩在他后腰上,回头看了看后面的队列,抬下巴示意其余奴隶继续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