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没用半个时辰——按现代的时间算,大约也就半个小时左右——就听手术室里忽然传来一声喊:
“爹!娘!我疼啊——”
声音虽然带着虚弱和痛苦,但中气已经回来了不少,听着就让人觉得这人缓过来了。
刘夫人一听这声,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一把捂住嘴,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刘季也是眼眶通红,攥紧了拳头,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轰的一声,院子里像炸开了锅一样。
“真活了?”“不可能吧?肠痈溃烂的人还能救回来?”“切了肚子还能活?这怎么可能?”惊呼声、质疑声、赞叹声交织在一起,整个院子嘈杂得像集市一般。
尤其是那两位来看热闹的医者,脸上的震惊简直难以掩饰——人活了,而且是切了肚子以后活着的。这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医术的认知,两人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不一会儿,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几名医护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张担架走了出来。刘骐宁躺在上面,被层层包裹着,那张脸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死灰色的样子,呼吸平稳,眼睛半睁半闭。
刘夫人扑上去,握住儿子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骐宁!娘在这儿!娘在这儿!”
刘骐宁迷迷糊糊地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下,似乎是想笑,但没笑出来,医护伸手拦住了他们,解释道:“他现在还不能回家,恐怕要在这里住上一两天。术后还有很多需要打理的地方,你们不懂,得由我们来照顾。”
夫妇俩一个劲地点头:“好,住这里,住这里没问题,没问题!只要能保住孩子的命,住多久都行!”
这时,那两个医者也走了过来,站在不远处,目光复杂地看着担架上的刘骐宁。刘骐宁躺在那里,嘴里不停地喊着:“疼……我疼……”
医护转头对刘骐宁的父母道:“麻药过了,疼是正常的。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术后疼痛是必经的过程。”
正在这时,陈素也从后院出来了。
现在众人看着她的目光,就像看神仙一样。等她走到刘骐宁父母身边时,这两口子真是喜极而泣,连声感谢,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时,那两个医者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向陈素行了一礼,语气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质疑和轻视:“没想到陈娘子医术简直是通神入化,我等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娘子海涵。”
他们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陈娘子方才说……这种医术,你愿意传授给我们?这是……真的吗?”
陈素笑了:“当然是真的。不仅传授给你们——我受使君大人委托,建立这所秦州医院,本就是要在秦州推广医术、培养医者。只要你们愿意学,我就愿意教。”
陈素继续道:“我希望你们把我这个话转给秦州的所有医者——只要他们愿意学,都可以到我这来。”
那两个医者连连作揖,口中称谢不已,再三行礼后才转身离去。众人见结果已出,人也救活了,医者也服气了,便也都纷纷散去。
这一散,消息便不胫而走。
秦州医院的陈娘子,把一个肠痈濒死之人给救活了——而且是开肠破肚以后救活的。这个消息像一阵风一样刮遍了秦州城的大街小巷。茶馆里、酒楼里、街头的摊位旁,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说亲眼看见刘骐宁被抬出来时嘴里喊着疼,中气十足;有人说陈娘子切肚子跟切豆腐似的,手到病除;还有人说得更玄,说陈娘子是华佗转世,专程来秦州救苦救难的。
无论如何,秦州医院这四个字,从这一天起,算是真正在秦州扎下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