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友德连忙铺纸研墨,提笔待命。
王浩川看着李崇,一字一句地说道:
"臣王浩川谨奏:臣到任杭州,欲全面了解州务,拟调阅榷货务、商税院近年盐引、税赋簿册。然杭州同知李崇,拒绝臣查阅。"
李崇脸色一变,连忙打断:
"判台!下官没有拒绝您!下官只是告知您,要查账须有知州加盖官印,何来拒绝之说?您这般写法,岂不是歪曲事实?"
王浩川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对吴友德道:
"那就改一下——臣到任杭州,欲调阅簿册。杭州同知李崇告知臣:杭州情况特殊,若要查账,必须加盖知州官印方可。"
李崇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王浩川继续道:
"李同知还告知臣,此为杭州惯例,历任通判在任数年,均未查过此账。若臣不服,可向转运使司申诉。"
李崇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些话确实是他方才说的,王浩川一个字都没有编造。
王浩川略作停顿,又缓缓补上最后几句:
"臣初履新任,未知杭州旧规是否果如李同知所言,亦不知朝廷法度与地方惯例孰先孰后。然通判监督州务账目,乃朝廷明定之责,臣不敢因循苟且。今据实以闻,恭候圣裁。"
吴友德笔走龙蛇,将最后一字写完,搁下笔来。
王浩川接过奏稿,从头到尾默读了一遍,确认无一字虚言、无一字妄断,这才点了点头:
"誊正,用印,封缄。"
吴友德应声而动,很快便将奏折誊写完毕,盖上王浩川的私印,又以火漆封好。
王浩川接过封好的奏折,转身走向门口,交给一名特战队员:
"走我们的渠道,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京城去。沿途不得假手于人,必须亲手交到御前。"
那队员双手接过,郑重应道:"是!"转身大步离去。
王浩川这才回过头来,看着李崇,微微一笑:
"李同知,你看,本官没有多说一句话,没有加一句主观判断,只是将你我所言如实奏报官家。这没有问题吧?"
李崇站在原地,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袖中的手却已攥得指节发白。他看着王浩川那张年轻而从容的脸,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压得低沉,带着几分劝诱的意味:
"王判台,下官说句不该说的话——您若能与我等好好相处,对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