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川笑着看了看赵德昌,吩咐道:“赵孔目,烦劳你派两个人,带我的随从去官舍安顿。我先随你去衙门。”
赵德昌连忙点头,招手唤来两名衙役,交代了一番。两名衙役领命,引着柳惜娘、秦素婉和其余八个特战队员,连同武松一道,往官舍方向去了。
王浩川则带着四名特战队员,跟着赵德昌,穿过武林门,朝杭州州衙走去。
到了通判厅所在的院落,四名特战队员中两人停在了通判厅院门之外,左右各一,叉手而立,面无表情,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来往的衙役。另外两人则紧随王浩川进了院内,径直来到值房门口,也不进去,就在门外的廊下站定,一左一右,像两根柱子般纹丝不动。
通判厅的几个吏员正在院子里走动,冷不丁看见门口多了两个煞神般的壮汉,又瞥见院门外还站着两个,不由得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暗暗嘀咕——这位新判台的排场可真不小,带着护卫就来上任了。
赵德昌引着王浩川进了值房。值房不大,一明一暗,外间办公,里间可小憩。桌案擦得干干净净,笔墨纸砚摆放整齐,窗明几净,显然是用心打理过的。王浩川环顾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在桌案后坐了下来。
赵德昌见他坐定,便道:“判台,通判厅的吏员都在外头候着了,要不要叫他们进来拜见?”
王浩川整了整衣襟:“叫进来吧。”
赵德昌应了一声,转身出去。片刻之后,七八个吏员鱼贯而入,在值房内站成了一排,齐齐躬身行礼。赵德昌站在一旁,依次介绍:“判台,这位是通判厅的贴司吴友德,在通判厅干了十几年了,最是熟稔。这几位是手分、前行、后行,都是通判厅的老人。”
话音刚落,那位中年吏员便抢上一步,满脸堆笑地拱手道:“判台一路辛苦!小的吴友德,忝为通判厅贴司,日后判台若有差遣,只管吩咐,小的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话说得又甜又满,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其余吏员则恭恭敬敬地站着,不敢多言。
王浩川笑呵呵地听着,却没有接话。他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不紧不慢,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看完一个,再看下一个,既不说话,也没有多余的表情。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吴友德身上,停住了。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盯着他。
吴友德起初还陪着笑脸,但渐渐地,那笑容便有些挂不住了。王浩川的目光不凶不冷,却沉甸甸的,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盯得人心里发毛。吴友德的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却不敢伸手去擦,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大约过了十几息,王浩川才收回目光,缓缓开口。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安静的房间里:“我虽初来乍到,对杭州的事还不甚了解,但有句话请诸位记住——第一,遵守朝廷的规矩。第二,不要三心二意。”
众人齐齐躬身:“谨遵判台教诲。”
众人退出后,赵德昌上前半步,压低了些声音,赔着笑道:“判台,今晚在城中的醉仙楼,下官为您备了一桌接风宴。李同知也会到场,诸位同僚都想借此机会与判台亲近亲近。您看……是否赏光移步?”
王浩川看了他一眼,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好。散衙之后,我便过去。”
当日傍晚,醉仙楼二楼雅间灯火通明。
赵德昌早早便到了,里里外外张罗了一圈,确认酒菜、桌椅、杯盏样样妥帖,才在门口站定,等着迎候王浩川。不多时,王浩川带着两名特战队员到了楼下,赵德昌连忙迎下楼去,满脸堆笑地将王浩川引上二楼。
雅间内,已有六七位官员先到了。见王浩川进门,众人纷纷起身,拱手行礼。赵德昌站在一旁,一一引见:
“判台,这位是录事参军刘公,掌本州吏员差拨、架阁库档。”
“这位是司理参军孙公,掌刑狱勘鞫。”
“这位是司户参军周公,掌民政户籍、赋税征收。”
“这位是节度推官陈公,掌文书司法。”
“这位是榷货务监官张公,掌盐引茶引发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