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伯达笑够了,把牒文往案上一拍,两眼放光:“那还等什么?”
赵知让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对!发榜!”
他转头看向门外,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意气:“笔墨伺候!把榜贴出去——要让全县的人都知道,咱们陇城的知县,如今是秦凤路经略安抚使、知秦州军州事了!”
陈素刚从医院出来,在门口站定,正活动了一下坐久了的肩膀,便看见岳飞和王贵两人乐颠颠地从门前经过,步子轻快得像踩在云上,脸上挂着压都压不住的笑。
“鹏举!”陈素叫住了他,“岳鹏举,你们乐呵呵的,什么事这么高兴?”
岳飞回过头来,见是陈素,忙站住脚,拱手施了一礼:“陈娘子,您没看县里的榜文吗?”
陈素摇了摇头:“我没看。你就说什么事吧。”
岳飞直起身,脸上的笑意又漾开了一层:“林知县——如今已是秦凤路经略安抚使,知秦州军州事了!”
他说完,便等着看陈素露出惊喜的表情。
陈素看着他,脸上波澜不惊,只淡淡问了一句:“就这个事吗?”
岳飞一愣:“对呀,就这个事。”
陈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平平:“你那个伤到底好没好?要不你进来,我再帮你检查一下吧。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岳飞脸上的笑顿时僵了一瞬,随即连连摆手,后退了半步:“好了好了,陈娘子,已经完全好了!您看,我都能走了!”说着,他拽了拽王贵的袖子,两人转身便走,脚步比来时更快了几分,倒真有几分“逃跑”的意思。
陈素站在医院门口,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一扯:“至于吗?一个大男人还怕被看屁股。这么腼腆以后怎么当少保啊。”
马振邦刚从冶铁作坊里出来,摘下护臂上的火星点子拍了拍,正打算回屋喝口水,便见他的卫兵队长刘长顺屁颠屁颠跑了过来,满脸红光,老远就喊:“马爷!马爷!大喜呀!大喜呀!”
马振邦站住脚,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怎么了?”
刘长顺跑到跟前,喘了口气,眉飞色舞道:“林爷——林昭!如今是秦凤路经略使了,知秦州军州事!榜文都贴出来了!”
马振邦听完,脸上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只吐出四个字:“就这事吗?”
刘长顺一愣:“对啊,就这事啊!”
马振邦看着他:“那我问你,刘长顺,你亲兵队的射箭训练了吗?投弹训练了吗?”
刘长顺脸上的笑僵住了:“还……还没呢。”
马振邦把手里的护臂往他怀里一丢:“没了还不赶紧去?屁大点个事也能乐出屁来。”说完,转身朝屋里走去,步子不紧不慢,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