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刚过,李奎和王贵的佯攻开打了。
李奎一马当先,身后一千二百骑兵如潮水般漫过冬日枯黄的草原,直扑野利族分支的外围营地。
马蹄声轰隆隆压过去,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野利部族那边反应也极快。营地里的人一看见西面烟尘翻滚、旗帜如林,立刻点起了狼烟,几匹快马几乎是同时冲出营地,直奔柔狼山城方向报信。
这种五千帐以上的大族群,平日里本就养得起相当可观的精锐战兵。虽说眼下大战正起,主力已被抽走大半,可留在营中的,也绝不是什么好啃的软肉。按草原部族的常规,一旦真到了要拼命的时候,能抽出来马步战兵,仍有三千上下。
但问题在于——他们轻敌了。
野利部族头人站在高处,望着扑来的宋军骑兵,粗粗估算了一下规模,见对面不过千余骑,便并未生出太大恐慌。西夏人素来自恃勇悍,向来看不起宋军骑兵,莫说眼下自认兵力还占优,便是人数少些,他们也敢直接迎面冲杀。
很快,外围先集起了五百余骑。
紧接着,内城木栅大门一开,又有一千多精锐骑兵呼啸而出。两股人马合在一处,竟不守反攻,直直奔着李奎、王贵的队伍撞了过来。
他们是真没把这支宋军当回事。
而这,也正是李奎和王贵想要的。
李奎这面,冲在最前面的是两百清河弩骑兵。看到敌人迎了上来,弩骑兵们立即勒住战马,端起弩机,列成两排横队,静静地等待着。
三百步。
二百五十步。
二百步。
等到西夏骑兵终于闯进二百步以内,领队队正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
“放!”
刹那间,弩弦崩响如裂帛。
百弩齐发。
冲在最前头的西夏骑兵几乎是成排地倒了下去,有人胸口中箭,当场翻落马下;有人连人带马一起被射穿,死马栽倒在地,后头高速冲来的骑兵根本收不住势头,顿时又撞成一团。草原上瞬间人仰马翻,惨叫、马嘶、金铁碰撞声搅在一起,原本整齐前冲的阵势立刻就乱了。
而宋军这边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二百弩骑兵分作前后两列,轮流发射,前排射完便微微退马,让后排顶上,弩箭一阵接一阵,几乎不让对面有整顿阵形的空隙。
不过短短半盏茶工夫,西夏前锋已死伤近三百骑。
冲势,被硬生生打断了。
也就在这时,李奎和王贵同时动了。
两人一左一右,各领骑兵猛地提速,从弩骑兵两翼狠狠切了上去,如同两把同时出鞘的刀,直插进西夏人已经被打乱的前锋阵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