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顺打得兴奋起来,喊道:“马爷!追他们!追他们!你别打了,驾车啊!”
马振邦一脸无奈:“还驾车?这车要能驾,你以为我不驾啊?没油了。”
“啊?什么意思?”刘长顺完全听不懂。
马振邦懒得给他解释太多,直接说道:“车死了,明白了吗?不能跑了。”
刘长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脸上的兴奋劲儿一点没减。他趴在车窗上,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西夏兵,嘿嘿地笑了:“马爷,咱们打赢了。”
马振邦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前方那座伤痕累累的城池,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打赢了。
野利典有点慌不择路了。
他在亲兵的护卫下向东南方向逃窜——那是远离陇城县的方向,也是远离那片混乱的方向。他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只知道要尽快离开这片该死的地方。
他觉得很窝囊。明明城已经破了,明明胜利就在眼前了,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那么多援军,偏偏那些援军用的武器他从来没见过。那种射程极远的弩,那种一喷一大片的火炮,还有那个横冲直撞的铁壳怪物——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回去以后一定要告诫父亲,陇城县这个地方,以后轻易不能碰。难怪五月份野利下控部族的一个千人队在清河村被击败——那时候他还觉得是部下无能,现在他亲自领教过了,才知道那不是部下无能,是敌人太邪门了。
大营里的宋军其实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野利典是这次西夏军的主帅。从林昭到谢长风,从李奎到抜都鲁,所有人都盯上了那面正在移动的苍狼大纛旗。有一支队伍一直咬着野利典的败军不放,一路追杀,就是想把他干掉。
野利典的卫兵不断有人回身与追兵缠斗,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的身边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几个亲兵还在护卫着他。
他纵马狂奔,冲上了大宋的官道。只要沿着这条路一直跑,就能甩掉追兵,再转头向北,就能回到西夏境内——
就在此时。
斜刺里忽然冲出一支人马。
大约五六十人,多是步兵,只有七八匹战马。他们显然不是从战场上过来的,身上没有血迹,只有尘土,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带着杀气。
领头的是一员小将,约莫十八九岁,骑着一匹白马,手持一杆长枪,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一眼就看到了官道上那队正在奔逃的西夏骑兵——为首那人铠甲鲜明,身后跟着几个亲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物。
那小将将长枪一横,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直直地冲向野利典。
“狗西贼!把命给爷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