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们竟然都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也许是陈素的医术确实高明,也许是老天爷不忍心收走这些拼过命的人。此后他们逢人就吹,说自己是替“素衣观音”受的伤,伤虽然重,但素衣观音亲手救治,她那绷带一绑上,自己立马就不疼了,没几天就好了。陈素娘子绝对是观音转世。说完之后,在众人惊奇和羡慕的目光中洋洋得意。
当然,这是后话了。
城门关闭后,陈素命令特战队员迅速上墙支援。
城墙上的压力也已经减轻了许多。杨大石发现西夏军的泼喜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撤走了——那些骆驼驮着的小型投石机,原本一直在持续轰击城墙,但现在忽然哑火了。
他挥刀砍死了一个在城垛口刚刚冒头的步跋子,抽空向远处望了一眼。这一眼让他愣住了——西夏大营的南面和东面都乱了起来,烟尘滚滚,喊杀声震天,隐约能看到旗帜在混乱中倾倒。
杨大石是个老军旅,他一眼就看出了那是怎么回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扯开嗓子吼了一声:“兄弟们!林巡辖带兵回来了!西贼大营乱了!把剩下的贼干掉——我们就胜了!”
他这一喊,果然有效。城墙上的守军本来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很多人全靠一口气撑着,听到杨大石这一嗓子,那口气又重新提了起来。有人吼叫着把滚木推下城墙,有人咬着牙拉满了弓弦,有人端着刀冲向刚刚爬上城垛的西夏兵——战力至少增加了三成。
又打了一阵,城下清理完铁鹞子的特战队员冲上了城墙。这些特战队员虽然也疲惫不堪,但他们的加入极大地缓解了城墙上的压力。
而就在此时,杨大石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西夏军中那面大纛旗——那面绣着苍狼图案、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帅旗——正在缓缓倾倒。
杨大石瞪大了眼睛,然后他笑了。他挥刀砍死了最后一个爬上来的敌人,站在城垛上,刀尖指向那面倒下的旗帜,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道:
“西贼败了!西贼败了!他们的大纛旗倒了!哈哈哈哈!城守住了!哈哈哈哈!老子没死!”
城墙上的守军爆发出了一阵嘶哑的欢呼声。有人笑着笑着就哭了,有人靠着城垛滑坐在地上,有人抱着身边的战友又哭又笑。
城下进攻的步跋子也发现了自己营中大纛旗的异样。他们回头望去——帅旗不见了。主帅不是死了就是跑了。没有了指挥,没有了后援,这场仗还怎么打?
步跋子开始后撤。先是零零星星的几个人,然后是一片一片的,最后是所有的人都在往后跑。他们扔下了云梯,扔下了盾牌,扔下了受伤的同伴,头也不回地朝远离城墙的方向奔逃。
陇城县,守住了。
西夏大营中央,北汽勇士静静地停在一片空旷的场地上。
马振邦靠在驾驶座上,手里端着一把清河弩,从车窗里伸出弩身,瞄准了一个正在远处奔跑的西夏兵。扣动扳机,那个西夏兵应声倒地。他面无表情地收回弩,重新上弦。
刘长顺和那个特战队员也各自占据了一扇车窗,三个人像躲在坚固的堡垒里一样,安全地猎杀着周围残存的西夏兵。随着西夏人的彻底败退,车周围的敌人越来越少了,偶尔有几个不长眼的从附近跑过,被三人一一点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