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振邦正琢磨着这事儿,准备回头跟刘长顺商量一下分工——
忽然,西夏军营地那边传来了一阵喧哗。
起初只是零星的喊叫,像是有人在争吵。但声音很快就变了——不是争吵,是喊杀声。尖锐的、混乱的、此起彼伏的喊杀声,从西夏营地的方向骤然爆发出来。
马振邦猛地站起身,举起望远镜朝那个方向看去。
看不太清楚。天太黑了,望远镜在这种时候跟瞎子似的,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和轮廓。但他看到了火光——不是篝火,是那种突然窜起来的火光,火舌舔着帐篷顶往上冒,一簇,两簇,三簇……越来越多的地方开始起火了。
再仔细看——有骑兵在跑。不是西夏军的骑兵,西夏军的骑兵他白天看了一整天,跑法和旗号他认得出来。这些骑兵不一样,他们在西夏营地里来回穿梭,左冲右突,专往人多的地方扎,经过的地方一片混乱。马振邦眯着眼,试图看清对方的旗帜和装束。看不清。但这支骑兵的打法他看懂了——不是正面硬冲,是反复搅扰,打乱西夏军的部署,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而西夏军那边,果然乱了。
火光映照下,可以看到西夏营地里人影乱窜,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有些帐篷在烧,有些马匹挣脱了缰绳在营地里横冲直撞。能听到军官在厉声呼喝,试图组织起反击——起初是零星的,渐渐地,似乎有几个小队开始聚拢,朝着那支搅局的骑兵围了过来。
那支骑兵似乎也察觉了,不再恋战,开始朝营地外围突围,动作干脆利落。
喊杀声大约持续了一炷香的工夫,渐渐弱了下来。火还在烧,但杀声平息了。夜色重新归于沉寂,只有远处的篝火和偶尔传来的战马嘶鸣声。
马振邦放下望远镜,皱着眉。
这是谁?哪来的骑兵?打完了往哪个方向撤的?他举着望远镜又找了一会儿,什么也看不见。天太黑了,望远镜里只有一片混沌的夜色和零星的火光。
他正准备转头吩咐刘长顺加强西面的警戒——
月色下,一队骑兵从西夏营地的方向冲了出来,直奔清河村。
马振邦心头一紧,望远镜还没放下就吼了一声:"警戒!"
村墙上的弩手立刻就位,弩弦上好,箭头对准了来人的方向。
那队骑兵越来越近,蹄声踏碎了夜色的寂静。月光下,可以看到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正在拼命挥手,嘴里喊着什么——但距离太远了,加上蹄声嘈杂,马振邦一时听不清。
那队骑兵还在靠近。月光洒下来,照得甲胄和兵器泛着冷光。马振邦那个重影的望远镜慢慢地也看清楚了。
他挥手让手下解除防御警报。
最前面那个人的轮廓——那个骑马的姿势,那个挥手的动作开始变得清晰。
然后声音就传了过来:
"马哥,是我谢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