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肩上也不算大伤啊……你倒是给老子站起来啊。”
“我这儿还有一颗子弹呢。”
“来,仁勇,仁勇啊……你他妈坚强点,给我站起来,让我补一枪……”
可惜,野利仁勇并没有如他所愿。
那老东西被亲兵死死扶着,头歪在一边,披风拖血,像一截快断的木头,被一群人簇拥着往回撤。
谢长风盯了半天,终于“啧”了一声,恨得牙根直痒。
“算你命大。”
他嘴上骂着,眼神却没有半分松懈,仍旧盯着那面正在后退的帅旗。
而在正面战场上,那面帅旗后退的意义,比野利仁勇是死是活,更致命。
西夏军前线本就正打得昏天黑地。
前头是地雷炸开的血坑,后头是手榴弹炸出来的乱团,两翼又有宋军轻骑在绞。许多西夏骑兵其实已经凭着一口凶悍之气,硬顶着清河弩的箭雨和两翼的包抄在往前拼。
可就在这时,他们看见了——帅旗在退。
紧接着,中军方向竟传来了鸣金之声。
当——当——当——
金铁声一响,许多西夏骑兵的心当场就是一沉。
“都统军退了?”
“鸣金了?”
“收兵?”
战场之上,最怕的不是死人,而是这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前面还在拼刀的人,一听见鸣金,手上的力气就先散了三分;再一回头,看见中军果然在退,胸中那口硬撑着的狠气,便像被人一把抽空。
谁都知道,两军咬住的时候,谁先退,谁先泄气。
而这一口气一泄,战局顿时就变了。
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宋军骑兵,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看见了希望。
林昭一直灌进他们脑子里的那些话,也像烧红的烙铁一样,从心底猛地翻了出来:
“战士的荣耀,是在进攻中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