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川拱手答道:“回恩师,学生打算今日辞别恩师后,便即启程,前往东京。”
“哦?这般早?”莫怀渊有些意外,“省试在明年春日,眼下才八月末,路途虽远,也不必如此急切。”
“学生想早些进京,一来熟悉京中环境,二来也可拜会一些前辈,多些准备。再者,途中还需往真定府访友,送一封书信,故而早些动身。”王浩川半真半假地答道,并未提及种师道的密信。
莫怀渊点点头,不再多问,只叮嘱道:“京中繁华,亦多风波。你此去,当谨言慎行,专心向学。以你之才,金榜题名当不在话下,切莫因外物迷失本心。”
“学生谨记恩师教诲。”
自王浩川唱罢那首《天下》后,莫清沅便一直安静地坐着,垂眸看着手中的八音盒,再未发一言。只是当王浩川说要今日便走时,她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握着八音盒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那眼中方才闪烁的星光,似乎黯淡了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却又强忍着,不肯落下。
王浩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也泛起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但他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只是再次向莫怀渊深深一揖,又对莫清沅点了点头,温声道:“清沅妹妹,保重。这八音盒若坏了,或还想听新曲子,待我回来,再帮你做。”
莫清沅猛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清澈又复杂,有失落,有不舍,或许还有一丝小小的埋怨。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不可闻,便又迅速低下头去。
王浩川不再停留,转身退出书斋。他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清澈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门扉轻轻掩上。
离了州学,王浩川又去州衙办理了路引文书。一切停当,已近午时。他在城中简单用了些饭食,喂饱了马,便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出了秦州北门。
官道延伸向未知的远方,秋风拂面,已带凉意。王浩川回头望了一眼渐行渐远的秦州城墙,心中默念:别了,秦州。此去东京,千里迢迢,前路漫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轻叱一声,催动坐骑。骏马撒开四蹄,沿着黄土大道,向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阳光正好,照在少年崭新的青衿上,也照在他背后鼓鼓的行囊上。
鲜衣怒马,年少风华。他不知道,此番东去,等待他的,将是怎样的风云际会,又将在这大宋的锦绣河山里,溅起怎样的浪花。
《浩川行》
青衫策马出秦城,
一纸秋风动远征。
少年未减横云气,
心事偏多照月明。
不忍玉人终薄命,
欲从帝阙挽哀荣。
东京此去多风雨,
也为功名也为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