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报信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厢兵,是秦红缨从陇城带去的五十名亲兵之一,此刻满脸汗水混着尘土,单膝跪在院中,喘着粗气,语速极快:
“林巡辖!秦承信郎在清水县出事了!”
林昭站在檐下,谢长风、鲁黑虎等人也闻声聚拢过来。
“慢慢说,说清楚。”林昭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定下心来的力量。
那厢兵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道:“回巡辖,秦承信郎持您的副符和札子到了清水县,起初一切顺利。清水县厢军共一千六百余人,秦承信郎按您的吩咐,从中拣选了五百名体格健壮、略有基础的,编为‘选锋营’,单独操练。这些日子,一直是按咱们陇城的规矩,给选锋营的弟兄加了伙食补贴,肉食、细粮都比寻常厢兵多些。”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愤愤之色:“可这事,惹了其他厢军的不满。清水县的兵马监押王茂,前几日就找过秦承信郎,说要么全体厢兵一视同仁,都加补贴,要么就都别加。秦承信郎没答应,只说这是陇城旧例,选锋营训练艰苦,理应如此。”
“昨日,那王茂忽然通知秦承信郎,说今日全体厢兵要出营,去修缮城外清水堡的寨墙。秦承信郎回复,选锋营正在操练关键,不参与此类劳役。王茂便又提补贴的事,还是被拒了。结果今日一早,天刚亮,那王茂就带着几十个亲兵,闯到选锋营的训练大营,说要带走选锋营的兵去修寨。秦承信郎自然不允,双方言语冲突,那王茂竟突然拔刀!”
年轻厢兵说到此处,眼中犹有后怕,但更多是骄傲:“可他哪是秦承信郎的对手!秦承信郎空手就卸了他的刀,连带他那几个想动手的亲兵,一并都拿下了!现在人还捆在选锋营的校场上。”
谢长风听到这,咧嘴一笑:“红缨妹子可以啊!空手夺白刃!”
林昭却没笑,问:“然后呢?”
“然后……”厢兵脸色一黯,“那王茂在清水县经营多年,亲信不少。他被擒的消息传开,营外很快聚集了上千厢兵,都是他麾下其他几个营指挥的人,吵嚷着要秦承信郎放人。秦承信郎下令紧闭营门,眼下……眼下营外被人围着,营内出不来。秦承信郎命我寻隙钻出,快马来报巡辖!”
林昭听完,沉默片刻,心中迅速计算。清水县距陇城约六十余里(宋里),快马不停也要一个半时辰。这报信兵赶来用了一个多时辰,自己此刻再从清河村出发,就算一人双马,赶到清水县也差不多要两个时辰。这中间近四个多时辰,什么变故都可能发生。秦红缨能控制住选锋营五百人,但营外是上千被煽动、群龙无首的厢兵,一旦有人挑头硬闯,冲突升级,后果不堪设想。
“红缨带去的五十亲兵,可有损伤?”林昭问。
“没有!咱们的人都在营内,无人受伤。”
“选锋营军心如何?”
“回巡辖,选锋营的弟兄得了这些时日的实惠,又钦佩秦承信郎的本事和为人,眼下都很齐心,愿意跟着秦承信郎守营。”
林昭点点头,心中稍定。秦红缨处置得果断,也抓住了根本——先控制住选锋营这支新练的、相对纯粹的力量。但时间不等人。
“没时间去陇城县调兵了。”林昭转身,对谢长风道,“带上跟我们回村的二十名特战队员,一人双马,即刻出发。鲁黑虎,你留清河村,和马振邦看好家,若有异动,可相机行事。”
“是!”两人凛然应命。
片刻之后,二十余骑从清河村呼啸而出,卷起一路烟尘,朝着清水县狂奔而去。每人除了胯下战马,还牵着一匹备用马,沿途换乘,速度提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