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拔都鲁立刻摇头,神色严肃,“谢兄弟,万万不可冲动!盘牙山若是好打,官兵早就剿了,何至于默许他们存在这么多年?那山是天生险地,易守难攻!上山只有一条‘之’字形的盘山路,狭窄陡峭,大队人马根本展不开。守军只需从山上推下滚石檑木,任你多少人也得被砸成肉泥!”
谢长风哼道:“那就围困!封死下山的路,断水断粮,看他们能撑多久!”
拔都鲁苦笑:“封不住。山上有个天然形成的大湖,水源充沛,山下都有溪流是山上淌下来的。而且越往山顶,地势反而越平缓开阔,据说能开垦田地,自产粮草。当年官府不是没试过长期围困,可耗费巨大,旷日持久,最后都不了了之。这才有了后来的默契——他们不劫州县百姓,官府也睁只眼闭只眼。这些年,他们确实守约,甚至有些边地部落还跟他们做点生意……这次,恐怕真是药骨勒瞒着大当家铁山,私自搞的鬼。”
屋内再次沉默。盘牙山,就像一个刺猬,让人无处下口。
良久,林昭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屋里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只见林昭端起面前已经凉了的茶,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碗,抬起眼。他的眼神平静,深处却仿佛有幽火在跳动。
“正愁睡觉没枕头,”他缓缓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有人,这就送来了。”
谢长风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亮了:“对啊!哥!咱们剿匪,名正言顺啊!他盘牙山二当家勾结外匪,袭杀官兵,这可是他们先坏了规矩!官兵剿不了,不等于我们剿不了。”
抜都鲁和曲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意。他们忽然明白了林昭的意思——药骨勒这次出手,固然让林昭吃了亏,却也亲手将一个“讨伐盘牙山”的绝佳理由,送到了林昭手上。之前盘牙山与官府有默契,无过错,剿之无名。现在,他们袭击官兵,证据确凿,剿之,便是替天行道,便是维护边地安宁!
抜都鲁正要再提醒林昭讨伐的风险。林昭转向了他。
“哥哥,”林昭站起身,对抜都鲁郑重一礼,“小弟不能多留了。此事关乎重大,我必须立刻返回陇城,早做安排。”
抜都鲁也知事关重大,不再挽留,起身重重拍了拍林昭肩膀:“兄弟,有用得着哥哥的地方,只管开口!石家部别的没有,几百敢拼命的汉子,几十把好弩,还是拿得出来的!”
“多谢哥哥!”林昭抱拳,“待我回县厘清首尾,定再来与哥哥详商。”
片刻之后,石家部寨门再开。
林昭、谢长风,带着二十名特战队员翻身上马。来时五十三骑,此刻显得精简许多,但人人眼中都燃着一股憋足了劲的火。
“哥哥,保重!”
“兄弟,一路小心!等你消息!”
马蹄声再次响起,卷起尘土,向着陇城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石家部的寨墙在朝阳中拉出长长的影子。而前方,一场围绕盘牙山的风暴,已随着林昭的这次回转,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