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看了他一眼,点头。
两人没再多话,只把身上的累赘都轻轻卸了卸,各自抽出短刃,猫着腰分开摸了出去。
身后众人全都伏在原地,一动不动。
山风从林子里穿过去,带起细碎叶响,恰将那一点点极轻的脚步声遮了下去。
林昭贴着坡下阴影,悄无声息地朝东边那名哨兵摸去。
那哨兵大概是真困得厉害,怀里抱着刀,脑袋垂了又抬,抬了又垂,竟丝毫没察觉有人已摸到了近前。等他终于像是听见了什么,刚皱起眉抬头,一只手已猛地从背后探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下一瞬,寒光一闪。
短刃自颈侧切入,那人浑身猛地一绷,喉间只挤出一声含混闷响,便被林昭顺势拖进了乱石后头。
另一边,谢长风的动作也不慢。
他那边那名哨兵倒比东边这个警醒些,恍惚间像是察觉了什么,刚偏过头,谢长风已欺到近前,一把扣住对方后颈,膝盖狠狠顶在那人腿弯上。那哨兵身子一软,险些栽倒,本能便要张口喊叫,却被谢长风一掌死死捂住嘴,紧跟着短刀一送,整个人便抽搐着瘫了下去。
谢长风扶着尸身慢慢放倒,抬头朝林昭那边望了一眼。
两边都成了。
不多时,两人重新摸了回来。
拔都鲁看见这一幕,眼皮都不由跳了一下。
这两个哨兵虽说松懈,可毕竟也是药家部放在外围守夜的人。林昭和谢长风这一去一回,竟连半点像样的动静都没闹出来。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今夜跟着来的,究竟是一伙什么样的人。
林昭没理会他在想什么,只低声道:“再往前压。”
众人便继续贴着夜色往前摸去。
越往近处,药家部里的情形便看得越真。
中间偏里的地方,有一处院落比旁处都高些,外头围着木栅,门前还立着两根火把。附近来回跑动的人也比别处更多些,不时还能见着持兵器的人出入。再往旁边看,东侧一大片低矮棚栏里黑影攒动,时不时传来喷鼻和刨地声,显然是拴马的地方。
林昭伏在暗处,看了片刻,心里已大致有了数。
中间那处围着木栅、门前立着火把的院子,多半便是药家部首领住处;东边那片低矮棚栏里黑影攒动,时不时传来喷鼻刨地声,显然是马厩。
他招了招手,谢长风、李奎和拔都鲁立刻都靠了过来。
“我们分三路。”林昭压低声音道,“中间这处,我亲自去。谢长风,你带四个人埋在外头截援,谁来救,谁就死,我要他们进不去,越救越乱。”
“李奎,你带三个人去马厩点火。火一起,就守住出马那一口,谁想抢马逃命,就砍谁。”
“巡检,”他最后看向拔都鲁,“你的人留在外头。等这边杀起来,或者马厩火起,你再带人往里冲。记住了,一动手就大喊,若有号角便吹号角。今夜不是来杀光他们的,是要让他们先乱,再让他们自己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