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厚德又看向马振邦和王浩川,指了指身后那两户人家:“马兄弟、王兄弟,我已替你们说好了。这两家都是村里的上户,屋里空着厢房,今夜先去他们那里歇下,吃住都不必担心。”
那两户人家也都赶忙上前招呼,态度极热络。马振邦和王浩川对视一眼,也都没说什么,点头应下。
于是场中便只剩下谢长风还没着落。
周厚德目光一转,看向巧娘父母:“你们方才不是说,有话要同谢兄弟讲么?”
这句话一出,院里气氛顿时微微一滞。
谢长风原本还端着碗在一边看热闹,闻言一怔,下意识抬头:“啊?跟我?”
巧娘她爹娘对视了一眼,显然早就商量好了,这会儿被里正点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巧娘她娘先陪了个笑,小心翼翼道:“谢公子,今儿天晚了,您若不嫌弃,便先去我们家住吧。家里厢房是现成的,铺盖也能立刻收拾出来。”
谢长风一听,下意识便摆手:“不用,我跟马工挤挤就成——”
“挤什么挤。”周厚德在旁边很自然地接了一句,“你先听人把话说完。”
谢长风顿时卡住了。
林昭坐在一旁,没出声,只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巧娘她爹咳了一声,脸都涨得有些红了,还是低声道:“谢公子,您救了巧娘的命,俺们一家都记着。若不是您,她如今……她如今人也就没了。”
谢长风早已认出了上午他救的就是巧娘,心里已隐隐觉得不妙,连忙道:“我那是顺手救人,换谁我都救,这不算什么——”
“对您不算什么,对我们家却是天大的事。”巧娘她娘急急接道,眼圈都微微泛了红,“我们庄户人家,不懂别的道理,只知道人是您救下来的,那这条命,就该记在您身上。”
谢长风听到这里,已开始头皮发麻了。听着怎么像要报仇似的呢。
然而,下一刻,巧娘她爹便咬牙把话挑明了。
“谢公子,巧娘……便算是您的人了。”
院里一下静了。
谢长风手里那只碗差点没掉地上。他张大嘴看着巧娘她爹:“什---什么---就我的人了。”
马振邦本来正低头喝粥,闻言猛地抬头,眼睛都亮了。王浩川也跟着呛了一下,忙偏过头去咳嗽。
陈素先是愣了一瞬,随即一把捂住嘴,把那点几乎压不住的笑意死死按了回去,肩膀都微微抖了一下。
林昭没插话,只静静听着。巧娘原本站在一旁帮着收拾碗箸,听到这里,脸一下便红透了
巧娘她娘既已把话开了头,索性也豁出去了。
“正妻我们是不敢想的,也高攀不起。可若谢公子肯收下她,做妾、做婢,便是做奴,我们都认。”
谢长风人都傻了。
他心说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啊,我就是救了个人,你谢我一声,夸我两句就完了,这怎么还大礼相赠啊。
“不是……”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救她就是顺手,不是为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