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风正站在一旁喝水,听见这句差点没呛着,笑道:“马哥,怎么,这些都入不了您的眼?”
马振邦把刀往膝上一横,嫌弃得明明白白。
“这刀口软成这样,真上阵砍几下,十有八九就得卷刃。也就看着像样,真到拼命的时候,能顶什么用?”
说着,他又顺手抄起一张角弓,搭手一试,脸上嫌弃更重了。
“还有这个,也就凑合。真碰上硬仗,未必撑得住。”
谢长风笑着调侃道:“马哥你眼光很毒辣,但你能不能先别这么辣”又压低声音:“这里是大宋,一千年前啊我的哥,要等到一千年以后,这世上才有你----”他说到最后哼起了歌,看到大家的眼神,声音越来越低。
林昭等着谢长风,直到谢长风一点动静没有了,才转向马振邦:“你能改?”
“能啊。”马振邦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把那弓抱在怀里,压着声音道,“长远些,得起炉子,改风箱,另找好煤,把钢炼出来。刀枪剑矛这玩意儿,样式是一回事,材料才是根子。铁不行,做什么都白搭。”
他说着,低头又看了看手里的弓,摇了摇头。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急不得。真要短期见效,先从弓箭上动手就成。”
林昭问:“怎么动?”
马振邦捻起一支箭,先看箭头,再看箭杆,又抬手拨了拨尾羽,眼神一下就认真了起来。
“能改的地方多了。箭头、箭杆、箭羽,全都能做文章,弓身也能调。只要材料够,我弄出一批比现在这些强一截的东西不难。这帮玩意儿做得太糙了。”
林昭目光落在那堆角弓箭簇上,过了片刻才道:“这事你心里先有个数。村里刚稳下来,不急着动手。等住处、人员、木料都理顺了,再细做打算。”
马振邦应了一声,嘴上虽说“不急”,眼睛却还牢牢黏在那堆兵器上,显然心里已经开始一笔一笔盘算起来了。
晚饭仍是摆在许三槐家里吃的。陈素忙了一整日,这会儿也从祠堂回来了,只留许青禾在那边帮着照看。饭桌上都是她在叽叽喳喳的说着祠堂里的事儿。
大家都知道她今天最辛苦,所以对她照顾也殷勤得多。
巧娘这会儿正在旁边帮着盛汤布菜,听见他们说话,也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陈素,眼里全是又敬又奇。上午祠堂那场面,她虽没敢一直待着,却也听人来回说了不知多少遍。如今村里谁提起这位陈小娘子,不是压着声气,带着几分敬服。
一顿饭快吃完了,,院外忽然响起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许三槐起身朝外望了一眼,回头道:“是里正来了。”
果然,没一会儿周厚德便领着几个人进了院子。都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上户,其中有巧娘的爹娘,还有另外两户年纪稍长的汉子。
周厚德一进门便先赔了句不是:“早就该把今晚的住处先安顿下来,实在是眼下事多,有些耽误了。”
林昭放下碗,起身道:“周里正请坐,边吃边说就是。”
“不了不了。”周厚德摆摆手,站在屋里便把话说开了,“今儿先说眼前。几位今夜总得先各有个落脚处,旁的,等过两日再慢慢理。”
说着,他先看向林昭和陈素。
“林公子和陈小娘子,今夜还先住在三槐家。林公子住正房,陈小娘子同青禾住东厢。先将就几日,等后头屋舍腾挪明白了,再另作安排。”
许三槐忙点头:“这自然没问题。”
陈素对此也没什么意见。她本就累了一整日,这会儿只想有张床能躺下,别的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