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到底软了,也怕了。
想我那小儿子,和小赵年龄差不多,若在外头遭了难,是不是也会这样?
我叹了口气,支好车:“年轻力壮的,干点啥不行?要不送外卖?门槛低,肯跑就能挣钱。”
“想过……”他抬起头,“可我没电动车……”
“你去租,满大街都是,押点钱就能跑。”
“我……”他声音低了下去,用手搓着裤子,“我连押金都掏不出来……真没钱了。”
我沉默了一会,伸手去摸兜里。里头有三百二十一元,本是预备给大强子买止痛膏的。
我手指在钞票上捻了捻,到底是拿了出来。
“喏,就这么多,你全拿去吧,这是给我老头买膏药的钱。”我把钱塞进他手里,“去租个电驴,跑起来,别一天到晚想歪门邪道,听见没?”
小赵攥着那三百二十一,“噗通”又给我跪下了,“拉姐!谢谢!你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也忘不了,真的忘不了……”
说完,他又给我磕了一个,站起来一步三回头,融进了下班的人海里……
我有点后悔,刚才应该给他100,打发走他,咋全给了呢?
我一锤打在自己的大腿上,骂自己真是个傻逼。
心里憋气,冲着地上“呸”地吐了一口,唾沫星子被风吹回了脸上……
“真他娘的倒霉!”
我一抬腿跨上电车,本打算晚上买点肉,给大强子和亮亮吃顿好的,钱没了,炖肉就免了。
“晚上就给爷俩吃面去。”
我刚回家,屁股还没坐热,手机又震了。
一看,红霞。我嘟囔着:“这丫头又咋了?这三百块的‘售后服务’,真他妈费劲。”
划开接通,那头背景音是吸尘器的轰鸣。“姐,小两口旅游去了,老两口吃完饭遛弯去了,孩子刚睡,我忙里偷闲,给你打个电话。
“你干了也一个礼拜了吧。怎么样?”
红霞声音沙哑,“老爷子每天吃过午饭就闷头写字,赵老太太嘴碎爱摆谱,儿子儿媳什么也不管……”
翠花在我的脚边,“喵喵”的叫,我烦躁的踢了他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