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刚烧开的水壶，正往暖瓶里灌水，大李姐拿着电话从楼上急匆匆下来了：“老爷子，您的电话，李闯的。”
张建国连忙放下茶杯，接过去：“喂，老弟？哎，是我……嗯，刚午休起来……什么？现在？”
他一边听，一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张雯，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好好好，我一会儿过去……行，那地点你发我手机上。”
挂了电话，张建国长舒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像是卸下了什么担子。
他冲着楼上喊了一嗓子：“刘伟！别打游戏了，跟我出门一趟！”
楼上传来一阵键盘敲击声和椅子摩擦声，刘伟穿着一身运动服跑了下来，一脸没睡醒的样：“姑父，去哪啊？我这正打到关键时刻……”
“少废话，开车！”张建国转头对张雯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小雯啊，李闯非让我过去一趟，说是几个老伙计聚聚，我得去应个卯。”
张雯优雅地起身，走到张建国身边，帮他理了理微皱的衣角：“去吧，我正好眯一会儿。”她说着，眼神淡淡地扫过餐桌上那碗无人问津的蓝莓，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哎。”张建国应着，像是急于逃离这刚刚经历了一场“文斗”的客厅，率先往门口走去。
刘伟打着哈欠，拿了车钥匙紧跟在后面。他经过张雯身边时，讨好地叫了声：“张姨好。”
张雯微微颔首，目光平静。
——张建国在前，步子迈得急；刘伟在后，拖着懒散的步子。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随着那辆黑亮的轿车“嗡”一声启动，引擎声渐远，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一种大战过后的虚空。
张雯慢悠悠地转身，回客房休息了。
大李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凑到我耳边，嗓门压得极低：“拉弟，你看老爷子那狼狈样儿！接个电话跑得比兔子还快！这李闯可真是老爷子的‘救星’啊！”
我笑了笑，刚想坐下来喝口水，这一天的戏连轴转，真比干活还累。
“不过，”大李姐眼神变得有些促狭，“那李闯可是李婉晴的大哥啊！这电话来得，忒是时候了。”
我抓起一把洗好的蓝莓，扔了几颗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口中漫开。我对大李姐说：“咱先收拾吧，考虑别人的事儿，还不如多吃点蓝莓，多喝点茶水。”
“对对对，咱先收拾！”大李姐也抓起几颗蓝莓扔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这婉晴妹子送的蓝莓真甜！”
“嗯，”我收拾着桌上那半碗没喝完的银耳羹，凉透了，像刚才那阵热闹过后的残局。“大李姐”，我咽下蓝莓，看向窗外，“你说，这2000块钱，到底是买我们手的，还是买我们的耳朵和眼睛呢？”
大李姐被我问得一愣，随即笑嘻嘻地拍了我一把：“我这5000块可是全天候的！你一周就来两天，都让扰得受不了了？”她又吃了几颗蓝莓，含糊不清地说：“管他呢！咱平时想听胡曼曼唱那野调，还得买票花钱呢，来老爷子家听这是免费的。来，吃蓝莓，这可是‘婉晴妹子’的一片心呐！”
我苦笑了一下，又抓起一把蓝莓。
“咱哪个女人也不能得罪，谁知道哪片云彩有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