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使后悔,又能怎样?
去求其他儿子?
老大沈建业,去劳改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就算回来了,有李凤霞那个厉害媳妇在,他能做得了主?能容得下自己?
老三沈建党……不对,那不是他亲生的。一个外姓人,在自己家当了这么多年牛马,现在分了家,还能指望他善待自己?做梦去吧!
老二沈建国和老四沈建党,都在牛棚里关着,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哪有能力照顾他?
更何况分家的时候,他压根就没分给这俩儿子任何东西,连间房子都没给。他们心里,怕是恨死自己了。
沈老头想来想去,发现自己竟然无处可去,无人可求。
他只能继续窝在这间小屋里,每天啃着那梆硬的窝窝头,抽着那呛人的旱烟,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那天。
被沈老头想起的沈建国,此刻正面临着另一个难题。
牛棚里,他和王秀芬挤在一起,缩在炕上。外头天寒地冻,屋里却烧得暖烘烘的,多亏他们提前做足了准备,柴禾备得足足的,炕烧得热热的,门窗也堵得严严实实,一点风都不透。
日子虽然苦,但至少能熬过去。
可问题是,隔壁还住着沈建党。那个冻得瑟瑟发抖,天天咒天骂地,前几天还发了一场高烧的弟弟。
王秀芬往炕里缩了缩,压低声音说:
“建国,你听我说,别给老四送柴禾了。”
沈建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王秀芬继续道:
“咱俩拣了一半年,才存下这点柴禾,勉强够咱自己过冬的。你给了沈建党,咱自己就不够了!”
她说着,声音更低了些,凑到沈建国耳边:
“我可不想再跟去年那样,忍饥挨冻地过日子。那种日子,我过够了。”
沈建国依旧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