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晕里,王秀芬的脸显得格外苍白,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胆子小的看到她的样子,恐怕会吓到尖叫。
她终于动了动,抬起头,看着正在整理包袱的沈建国。
嘴唇哆嗦了几下,喊道:“建国。”
沈建国停下动作:
“嗯?”
“你说……”
王秀芬的声音很轻,“你说咱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沈建国没说话,他慢慢直起身,也坐到炕上。
稻草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透着潮湿的冰凉透过棉裤渗透进身体里。
“这牛棚……”王秀芬继续说,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四处漏风的,白天还好点,晚上怎么办?
虽然现在天暖和点了,可夜里还是冷呀……”
“还有这潮气。”王秀芬的手在稻草上抓了一把,稻草湿漉漉的,能捏出水来。
“我这腿刚好,在这种地方住着,怕是过不了几天就得疼。到时候疼起来,连个买药的钱都没有……”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沈建国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背,可手举到半空,又无力地垂下来。
他能说什么?能做什么?安慰的话说了一万遍,自己都不信了。
王秀芬忽然抓住他的胳膊,
“建国,周领导那边……还会管咱们吗?”
这个问题,沈建国不是没想过,但他心里也没底。
沈建国的头垂得更低了……
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那张本就憔悴的脸显得更加苍老。
“志远那边……”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