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间隙,阵地上静得吓人。
只剩伤兵断断续续的哀嚎,和泥土顺着塌坡往下滑的簌簌声。
苏军士兵们缩在弹坑底,浑身裹着焦黑的灰土。
身边是战友还没凉透的尸体,是炸成废铁的步枪,是塌了大半的防炮洞。
几轮犁地式炮击下来,战壕平了,机枪哑了,炮位废了。
没人说话,也没人敢抬头。
谁都知道,下一轮炮火砸过来,能不能活下来全看运气。
断了左腿的列兵瓦夏靠在弹坑壁上,脸色惨白。
医官的绷带早用光了,伤口随便缠了块破布,血还在往外渗。
他盯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眼神已经散了。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撑不住了。
再炸一轮,这条命就得交代在这。
旁边的老兵谢尔盖蹲在地上,用手扒着土,往刚牺牲的战友脸上盖。
昨天还在一个锅里喝汤的弟兄,转眼就炸得没了全尸。
他打了快十年仗,跟白匪拼过刺刀,跟波兰人打过阵地战,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炮火。
炮弹像不要钱似的,一轮接一轮,没完没了。
“妈的……”
他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哑得像破锣,“中国人的炮,到底是哪来的……”
没人能回答他。
就在这时。
炮声的缝隙里,隐隐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不是炮弹炸开的闷响,是更连贯、更厚重的震动,从天边一点点压过来。
瓦夏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膝盖。
又是炮击。
又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