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人退。
老兵老张装填完一发,趁着间隙喘了口气,瞥了眼身后望不到头的弹药车队。
他忽然笑了。
打山海关的时候,全团一天就配给一千两百发重炮弹。
连长攥着炮弹箱钥匙,数着数打,打超三十发就要写检讨。
打关东军最狠的那一夜,一门炮一天也才敢打100多发。
现在呢?
从凌晨打到现在,手都麻了,数不清打了多少发。
弹药车一辆接一辆往前送,仓库堆满了就码在掩体后面,越打越多,像永远运不完。
“老张!发什么愣!接着干啊!”
旁边的战友踹了他一脚。
老张啐了口带灰的唾沫,又抱起一发炮弹。
“干就干!
军长说了,炮弹管够,放开了打!
以前省着给日本人,今天全给苏联人招呼上!”
后方指挥部里。
李振放下战报,脸色凝重。
“军座,苏军反击挺猛。
咱们毁了八十门炮,牺牲八百四十七人,伤两千一百多。
前沿三处炮位受损,工兵正在抢修。”
段启年站在观察口前,望着远处连成一片的炮口焰。
指尖夹着烟,火星在昏暗里明灭。
“正常。
四百多门重炮,打了四个小时,才这点损失,已经赚了。”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分量。
“传令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