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收战利品?”
他转过身,看着李振:
“我昨天抗命全歼板垣,南京的嘉奖令没来,催我停火的电报也没来。等了一整天,等来的是一封让中央军来抢东西的命令?”
他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愤怒,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看来他们是真馋这四十万人的装备。”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汤恩伯部队扬起的尘土,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转过身,声音很淡,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传令——前沿部队放他们进来。放到开阔地带。让火箭炮团和重炮团准备。”
李振愣了一下:“军长,真炸?那是中央军——”
“我知道那是中央军。”
段启年打断了他,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炸他们,他们明天就敢再往前推。今天不把他们炸醒——以后每次打完仗都有人来抢东西。我要让南京记住——虎贲军的战利品,谁也碰不得。”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廊坊外围的开阔地上点了点:
“传令,炮兵标定这片区域。先放一轮近弹警告,再放一轮远弹,最后一轮给我往他们纵队中间砸。”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猎人般的冷静:
“不用炸死太多人,但要让他们永远记住。死几个军官,比死一窝士兵更让他们心疼。孔祥熙不是想抢装备吗?我让他抢。让他看看——抢的是什么代价。”
指挥部里安静了几秒。李振看着段启年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冲动,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他立正敬礼:“是,军长!”
段启年重新蹲下身,拿起铅笔,继续在地图上画着。仿佛刚才那番话,不过是交代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窗外,远处传来部队调动的口令声。炮兵团的方向,传来机械转动的声响。
炮口,正在缓缓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