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托上有一道旧刻痕,是当年在东北军刻的部队番号,磨得快看不清了。
旁边一个年轻新兵凑过来,声音压得发颤:
“叔……我听说虎贲师把十五万关东军都打没了。
咱们……打得过吗?”
刀疤脸啐了口唾沫,唾沫砸在尘土里,瞬间就没了影。
“打不打得过,都得去。
不去,日本人先毙了你。”
他指尖摸着那道旧刻痕,忽然晃了神。
想起九一八那天,上面下令不抵抗,他们抱着枪撤进关里。
路边的老百姓哭着骂:“你们手里的枪是烧火棍吗?”
他那时候没敢抬头。
现在,他成了伪军,更没脸抬头。
“冲前面,死得快。
往后跑,日本人先崩了你。
走一步看一步吧。”
旁边另一个老兵凑过来,自我安慰似的嘟囔:
“关东军赢了十几年了。
虎贲师就是运气好,捡了一次便宜。
这次四十万人过去,肯定碾压。
等打完了,咱们跟着太君进城,吃香的喝辣的。”
刀疤脸没接话。
他抬眼看向远处。
关东军的坦克轰隆隆开过,履带碾过冻土,扬起漫天黄土,遮天蔽日。
他的眼神里,没有期待,没有恐惧,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麻木。
关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