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醒你——几个月前,你只是北平崇文门外,一个抓小偷的警察分局局长。”
“你没进过军校,没学过营级战术,连步兵操典都要现翻。现在居然想当甲种师师长?”
“三万人的吃喝拉撒、训练作战、人事任免,你哪一样懂?战时指挥失误,贻误战机,三万条人命,你担得起吗?”
话音落下,角落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是两个年轻的侍从参谋。
他们迅速低下头,肩膀却在微微耸动。
王文宣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
语气“温和”,却字字刻薄:
“段旅长,陈部长话糙理不糙。就算中央给你编制,宋哲元在华北经营多年,二十九军十万之众。你一个空降师长,带着三万新兵,能站住脚吗?不出三个月,你的部队就会被分化吞掉。”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我劝你见好就收。加强旅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年轻人胃口太大,容易撑着。”
低笑声更明显了。
刘斐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所有人都在笑。
笑这个警察出身的暴发户,不知天高地厚。
段启年坐在那里,承受着所有讥诮的目光。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伸出手,端起面前那杯凉透的茶。
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
茶味微涩。
他放下杯子。
瓷杯底与红木茶几碰撞,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这声轻响,像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所有笑声。
会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发笑的参谋们,心里莫名一虚。
段启年放下茶杯,目光扫过陈诚、王文宣、刘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