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张荣山说,“福彩中心的章,彩票店老板的签名,还有兑奖说明都全着呢。”
“三十万。”
“嗯。”
“扣完税二十四万。”
“嗯。”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张荣山忽然一巴掌拍在茶几上,力道大得果盘里的苹果片都跳了一下,牛奶杯里的牛奶晃了两晃差点洒出来。
“开!”
刘桂兰被他这一巴掌吓了一跳,拍着胸口瞪了他一眼:“你大半夜的抽什么风?”
“开店!”
张荣山眼睛亮得像是刚换了新电池的手电筒,那只拍在茶几上的大手还没收回来,指节泛红但他浑然不觉。
“桂兰,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刚结婚那会儿,我在厂里食堂掌勺,你在外面端盘子,那时候就说过,等攒够了钱,就自己开个夫妻店,你管账我掌勺。”
“结果攒来攒去,先是给老人看病,后来是一凡上学,一转眼二十多年过去了,这个念想在脑子里转了无数遍,哪有什么淡忘的时候。”
“现在一凡自己要出息了,还给咱送来了这笔本钱。桂兰,你还记得那时候咱们想开的那个店吗?早上卖豆浆油条,中午做家常小炒,糖醋排骨就做成招牌。”
“记得,当然记得。”
刘桂兰接过话头,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笑着红的。
“你还说要把店名取成‘荣桂小吃’,把你的名字放前面,我的名字放后面。”
“现在我的名字还是放前面?”
“废话,你炒菜我管账,你的名字不放前面放哪里。”
张荣山笑了起来,笑声低沉但发自肺腑,眼角的皱纹堆成了褶子。
他把那张过了期的晚报卷起来往茶几上一扔,在客厅里来回踱了两步,然后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撑在茶几上,斩钉截铁地说出了第二天的工作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