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她的是陈凯的妻子,一位朴实的中年妇人。谈及往事,妇人眼眶泛红,双手不安地相互摩挲。
“手术之前他状态挺好的,给我打过电话,说这场手术风险不大。”她声音带着哽咽,满心茫然,“怎么也想不到,最后人没能抢救回来,等我到的时候人都没了。”
“我们心里确实存有疑虑,可医生解释是术中突发并发症。我们不太懂医学上的门道。”
她暗中调查的举动,很快传到金希一行人耳中。
金希心头一紧,立即找到韩芳芸,将苏晚四处走访查证的消息告诉她。
听金希说完,她手里的笔放下来,搁在桌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她还在查?她不是被停岗了吗?"
"停岗不是禁足,她不受医院管辖了反而更自由。"金希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赶紧跟那边说一声,不能再让她这么摸下去了。"
韩芳芸挂了电话,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她手指不自觉地攥着手机,壳的边缘被她的指甲压出了几道浅浅的白印。
她换了件外套出门,开车去了城郊那间仓库。陈老疤坐在那张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很多烟头,空气里弥漫着残留的烟草气味。
韩芳芸把苏晚还在调查的消息带到了,陈老疤听完没急着说话,把手里捏着的打火机搁到桌上,慢慢抬起头来。
"那个叫苏晚的,"他的嗓音粗粝低沉,“就是之前让你从仁济滚蛋的那个?”
韩芳芸点了一下头。
陈老疤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没什么温度。"行吧,你们把医院那边屁股收拾干净,该补的补该改的改,别让她再从内部摸到东西。”
“苏晚那边,交给我来处理,正好会一会老朋友。”他脑海里浮现出苏晚那张冷静清丽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
随后他拉开办公桌右边最下面那格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搁在桌面上往前推了推,"下周那台移植,时间定下来了。你这边没问题吧?"
韩芳芸看着那份文件,封面上没有任何标识,一片空白,内里承载的,却是一条鲜活人命的重量。她伸手将文件接过来,指尖碰到纸面的刹那,一丝凉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像是触到一层薄冰。
"没问题。"她说。
走出仓库的时候冷风迎面灌过来,她把外套拢紧了,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从鼻腔一路凉到肺里,但胸腔里那团闷着的东西没有散。
当年在仁济医院,她因为手术失误被苏晚如实上报,最终丢掉医生工作;如今这条黑色产业链险些暴露,追查一切的人,偏偏又是苏晚。
“苏晚……怎么哪儿都有你。"
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带着一种被同一个人反复绊倒之后说不清是恨还是认命的复杂情绪。
冥冥之中,她像是始终逃不开这个人,两人仿佛天生相克。
韩芳芸暗自攥紧手心,眼底翻涌出复杂的情绪。她和苏晚的纠葛,从多年前那台手术开始,一直延续到现在,一桩桩风波,全都绕不开她。
韩芳芸清楚,这一次,她和苏晚之间,终究要有一个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