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没有如果。
花剪“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截多余的枝叶,干脆利落,像她心里那个永远压着的念头一样,被死死地截在了深处。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龙琪还低着头不说话,龙瑜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瞥了一眼妹妹那副受气包的模样,语气软了几分,但话还是不怎么中听:“行了,别耷拉着脸了。”
“这次就当买个教训,以后少跟那些人混在一起,也别动不动就打着龙家的旗号出去招摇,真惹出什么事来,爸都未必保得住你。”
龙琪闷闷地“嗯”了一声,心里还是不舒服,但也不敢再顶嘴。
林素云放下花剪,朝龙琪招招手:“过来帮妈看看这花插得怎么样,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龙琪磨磨蹭蹭地挪过去,心里却还在想,那条淡粉色的围巾,戴在那个女人脖子上,确实挺好看的……想着想着,又有点酸。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茶几上那杯没喝完的咖啡上,泛起一圈淡淡的光晕。
客厅里弥漫着鲜花的清香,一切看似平静如常。
只是谁都知道,龙家这潭水,从来就没有真正平静过。
龙厉此刻正在接电话,眉头紧锁。挂了电话,手机被重重拍在桌上,震得笔筒里的钢笔都跳了一下。
他扯了扯领带,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白雾自唇角缓缓漾开,遮住眼底情绪。窗外是高楼大厦错落林立,盯着看了几秒,才把那股烦躁压下去。
吴军那句“不念旧情”像根刺,扎在耳朵里。旧情?当年拍着肩膀称兄道弟的情分,早在吴军沾上那白色粉末时就变了味。龙厉不是没劝过,可吴军眼里只剩下赚快钱,
电话那头,吴军脸上的客套瞬间垮掉。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他狠狠踹了一脚茶几,玻璃杯滚落在地毯上,没碎,但水渍洇开一片,像摊开的污迹。
他面色铁青,嘴角抽搐了两下,低声骂了句脏话。龙厉,好,你清高,不念旧情。可这世上,没了张屠户,还就得吃带毛猪不成?
他深吸一口气,翻出另一个号码,拨过去时,声音已经换上了一副热络腔调。“老疤哥,忙不忙?哎,是我,吴军……”
电话那头的陈老疤正用一把小刀剔着指甲缝里的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哟,吴老板,稀客啊。”他听吴军说完来意,没急着答应,慢悠悠地呷了口浓茶,才咂摸嘴道:“兄弟有难处,我老疤不能看着不管。
不过嘛……现在这风声,你也知道,哥几个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你这批货要过我的手,风险我担,价码得往上抬抬——二十个点,不算多吧?”
吴军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二十个点,等于从他利润里硬生生剜下一大块肉。可陈老疤是这条线上最大的地头蛇,码头、关口都有他的人,不服他管,货就别想挪动半步。
他喉结滚了滚,挤出一个笑:“老疤哥开口了,小弟哪敢说个不字。行,就按您说的。”
挂了电话,陈老疤把脚翘到桌上,脸上横肉舒展开,眼里却没有笑意。旁边一个獐头鼠目的手下凑过来,压低声音:“疤爷,瑞和那边给通知了,周二晚上。”
陈老疤点了点头,小刀在手心里敲了敲,像在打某种阴郁的节拍。“让下面人把嘴闭严了。谁走漏半点风,出了岔子,别怪我扒了你们的皮。”他顿了顿,又问,“龙厉那边,真没松口?”
“没有,吴军说碰了一鼻子灰。”
陈老疤哼笑一声,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玩味。“敬酒不吃吃罚酒。先不管他,等这趟完了,有的是时间跟这位‘龙老板’慢慢叙旧。”
他挥挥手,手下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陈老疤再次拿起小刀,专心致志剔起另一只手指甲,仿佛刚才谈论的,不过是今晚去哪家馆子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