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看着周敏华的眼睛,补充了一句:“别光骂她。多问问她为什么,多关心她。”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地捅进了周敏华的胸口。她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发抖,好半天才点了点头。
交代完相关注意事项,登记好联系方式,警察便离开病房。
方警官走了以后,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时念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周敏华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伸出手想摸摸女儿的额头,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转身走出了病房。
苏晚在走廊里拦住了她。
“周老师,方警官说的心理治疗,我这边可以帮忙联系——我们医院有合作的青少年心理干预团队,专门处理这类案例的。”
周敏华沉默了几秒,突然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苏医生,你说……我是不是做母亲很失败?”
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已经不再是昨天的愤怒和不可置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掏空了的茫然。
苏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在病历本上写了一行字,撕下来递给周敏华,上面是一个心理咨询师的电话号码和一个预约时间。
“先带她去看看吧。”苏晚说,“有些话她不愿意跟你说,也许愿意跟别人说。这不代表你做得不好,只是有时候,她需要一个旁观者帮她分析梳理。”
周敏华接过那张纸条,然后把它仔细折好,放进了手提包的夹层里。
她走回病房的时候,时念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母女俩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没有火花,没有争吵,就只是碰了一下,然后同时移开了。
黑色迈巴赫平稳穿行在高速车流之间,窗外飞速掠过成片向后倒退的树影。车厢内只开了后排微弱的顶灯,光线沉淡。
周远坐在副驾驶位,将手头近期几份项目进展逐一低声汇报完毕,合上平板,略微侧过身子,视线避开后视镜里男人冷沉的侧脸,语气谨慎。
“还有一件事。吴军那边,最近动静不小,看样子,是重操旧业了。”
话音落下,车厢瞬间静了几分。
龙厉原本指尖随意抵着车窗边缘,漫不经心看向窗外飞驰的暮色,闻言缓缓收回目光,狭长的眼眸覆上一层冷翳。他指尖轻轻摩挲了两下,嗓音低沉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安排人盯着。”
“是。”
“非要作死,谁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