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办出排面十足的婚宴,才能向所有人证明,她赢到了最后,陆司晨是真心实意要娶她,她不是偷偷摸摸见不得光的人。
一旦婚礼草草缩减规模,场面冷冷清清,闲话立马就会变味。大家不会体谅陆家缺钱,只会幸灾乐祸地揣测:陆司晨心里还念着前妻,压根没把她放在心上,所以才舍不得花钱办婚事。更会拿她和苏晚做对比,说苏晚虽然离了婚,反倒活得体面,她费尽心思抢来的婚姻,到头来只剩寒酸。
她顶着一身骂名走到今天,牺牲了口碑,背负了非议,赌上了自己的名声,图的就是一个正大光明、风风光光。
要是最后连一场像样的婚礼都得不到,那她之前所有的争执、所有的算计全都白费了。
唐雨柔越想越不甘心。她可以大度体谅陆司晨的难处,但绝不能拿自己的脸面为陆司远的婚房买单。
她好不容易洗白大半的名声,绝对不能栽在这场婚礼上。
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怒火,翻出通讯录拨通了王美兰的电话,语气听不出半点不悦,温和又大方。
“阿姨,司晨已经把司远买房的事跟我说了。”
王美兰一听见这话,立刻来了精神,连忙应声。
唐雨柔放缓语调,话说得格外得体:“司远是司晨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手足之间互相帮衬本就是理所应当。于情于理,我们都该伸手搭一把,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因为房款耽搁婚事。”
王美兰大喜过望,连连夸赞她懂事明事理,比陆司晨还要顾全大局。
“还是你通情达理,司晨有时候就是太死板。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
唐雨柔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语气依旧从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是我们婚礼的开支早就预算好了,一下子抽出一大笔现金,手头难免会紧张。”
她没有直接拒绝,先把好人做到底,再不动声色地抛出难处。
王美兰沉默了一瞬,原本满心的欢喜淡了大半。
唐雨柔继续柔声说道:“我肯定愿意支持司远,只是这笔钱要是动了婚礼资金,酒席、婚庆都只能降级缩减。我倒无所谓,就怕旁人议论,我跟司晨之前的事很多人都知道,我们有很多共同的同事都认识苏晚,如果婚礼办的太简单我怕他们私底下会说三道四的……。”
一番话进退有度,既落了贤惠大度的名声,又把难题重新推了回去。
挂断电话后,唐雨柔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眼神冷了几分。她不会硬碰硬和陆司晨吵架,而是要让王美兰明白,想挪用婚房首付动他们的婚礼钱,没那么容易。
王美兰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挂了电话之后,坐在原地反复琢磨。
唐雨柔嘴上说得大度,可句句都点在了要害上。要是婚礼办得寒酸,引来旁人闲话,丢的是陆家的脸面,免不了有人拿陆司晨二婚说事,甚至还会扯上前儿媳苏晚两相比较。这种流言蜚语,她实在承受不起。
她拿起电话想打给陆司晨,想了想又放下了。这件事绕来绕去,最终还是在钱上打转。王美兰翻出老花镜,戴上,又摘下,最后推开窗,对着外面的夜色长长吐了口气。
唐雨柔挂断电话后,沿着街边继续走了一段,心情却没有预想中痛快。走到一家便利店门口时,她站住了,玻璃窗上映出自己的影子——妆容精致,身段纤细,外人看来是标准的待嫁新娘模样。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精心维持的大度只是表象,绝不能接受婚后一进门,就要陪着陆司晨一起无休止地接济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