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半,心内住院部长廊灯光昏沉,消毒水的气味漫在空气里。
苏晚刚结束长达两小时的术后会诊,指尖还捏着厚厚一沓病历,正站在三零二病房门外,耐心同患者家属周明山沟通病情。
床上老人是心衰合并冠脉狭窄,术后心率始终不稳,胸腔还有少量积液,苏晚斟酌着温和措辞,告知对方至少留院再观察两晚,等各项指标回落才能安排出院。
这话刚落地,周明山脸色当场沉下来。
他本就是急脾气生意人,手里一堆项目等着老人出院后交接,心里憋着火气,此刻全然撒在了苏晚身上。
“什么意思?我们交了高额住院费,隔壁病床比我爸手术晚两天都能出院,到你这儿一拖再拖,是不是故意卡着我们多收费?”
周明山往前猛冲一步,身形高大,阴影直接笼罩住身形单薄的苏晚,语气蛮横刺耳,“我告诉你苏医生,今天必须给我准信,明天一早办出院,不然我直接投诉到你们院长办公室!”
苏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依旧维持着职业素养,轻声解释:“周先生,老爷子心脏基础太差,贸然出院极易诱发急性心梗,风险我不能担……”
“少跟我讲这些危言耸听的话!”
周明山压根不听,抬手就去抢夺苏晚怀里的病历夹,动作粗鲁蛮横,硬质病历边角狠狠刮过苏晚的手腕,瞬间留下一道泛红的印子。
苏晚吃痛闷哼一声,下意识收紧手臂护住病历,可对方力道太大,眼看就要伸手推搡她。
一旁值班小护士吓得不敢上前,只能小声劝阻,根本拦不住盛怒的周明山。
走廊几个病房的患者纷纷探出头观望,指指点点,难堪的氛围死死裹住苏晚。
就在周明山的手快要碰到苏晚肩膀时,一道冷到刺骨的男声骤然从走廊尽头传来,截断所有嘈杂。
“住手。”
声音低沉厚重,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
所有人闻声齐刷刷回头。
龙厉一身剪裁高级的黑色羊绒大衣,长腿稳步走来,周身气场凛冽冷沉,随行特助紧随其后,光是站在那里,就让喧闹的走廊瞬间安静大半。
苏晚愣怔转头,心口微微一滞。
他今天是过来探望住院的长辈,途经长廊恰好撞见这场争执。
周明山看清来人面孔的刹那,方才满身戾气如同潮水瞬间褪去,脸上蛮横全然消失,硬生生挤出谄媚讨好的笑,变脸速度堪称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