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没多想,以为赵琳琳只是喝高兴了。现在回想起来,那些酒大部分都是赵琳琳倒的,那杯水也是赵琳琳递的,连她说“我有点晕了,先回去”的时候,赵琳琳几乎是立刻站起来扶住了她。
林暖眯了一下眼睛。赵琳琳跟她是同期进公司的,但比她晚半年转正。两个人私底下没什么过节,但工作上一直是竞争关系——上个月的区域负责人竞聘,她上了,赵琳琳落选了。
赵琳琳那天在会议上笑得很大方,散会的时候还特意走过来恭喜她,说“你实至名归”。她当时觉得没什么,毕竟职场上有竞争就有输赢,赵琳琳表现得体面,她也接了这份体面。
但如果赵琳琳不是体面,是记仇呢?
她的嫌疑最大,但是林暖没有证据,只能先吃下这个哑巴亏。
但她林暖也不是吃素的,如果让她查到真相,真是赵琳琳使的坏有她好果子吃。
林暖从酒店房间逃走之后,顾衍之是在她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后才醒的。
窗帘拉得严实,房间里很暗。他睁开眼的时候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宿醉的那种钝痛从后脑勺蔓延到眉骨。
他眨了两下眼睛,视线慢慢聚焦,然后看到了旁边的枕头上有一个微微凹陷的痕迹,被子的一角被掀开过,床单上还有一点不属于他的体温余下的凹陷痕迹。
他撑着坐起来的时候,被子滑到腰间。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位置,慢慢的想起昨晚上的事。
顾衍之结束应酬抵达楼层,刷卡进门后才想起,一份重要合作文件落在秘书车上。他急着取用,没顺手合上房门,只虚掩着,大步直奔电梯口。秘书恰好拿着文件赶上来,两人站在电梯旁简单核对内容,前后不过两三分钟。
等顾衍之接过文件折返回来,抬手推开半掩的房门,脚步猛地顿在原地。
偌大的落地床边,一道纤细的身影蜷缩着躺在床上。林暖脸颊泛着酒后潮红,长睫耷拉,毫无防备地躺在床上,身上还沾着淡淡的酒气,全然不知自己误入了陌生人的房间。
顾衍之眉峰骤然拧紧,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有人刻意设计的圈套。他缓步走近,发现他见过这个女人,那天是合作方组的局,他作为设计方代表出席。
到的时候人已经坐了大半,圆桌对面坐着一个穿墨绿色连衣裙的女人,裙子腰身收得很自然,整个人挺拔而舒展。正低头看手机,侧脸被头顶的射灯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抬起头的时候,顾衍之的目光正好落在她脸上——五官明艳,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舒展感,她跟旁边的人说话的时候偶尔会笑一下,笑得不大,但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恰到好处的温度。
顾衍之收回目光,他没有多看,但记住了那张脸。
他没料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到她,她横躺在他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了一枕。侧脸被射灯照出一层柔光。此刻她闭着眼,睫毛微微颤着,嘴唇因为喝酒而比平时红一些,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她翻了个身,睫毛颤了颤忽地睁开了眼睛,一只手搭在枕头边上,一只手托着腮。
看到他就咯咯笑起来,说做梦还能梦到帅哥,然后就抱住他不放,他晚上也喝了不少酒,半推半就的两个人就滚到了一起。
结果这人睡过之后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床头柜上放着几张现金,摞得不太整齐。他盯着那钱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慢慢皱起来,又像是被气笑般嘴角咧了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