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敏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侧身引她们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方形的桌子,铺着深灰色的桌布,桌上摆着几瓶矿泉水和一盆白色的蝴蝶兰。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人——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女人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半身裙,妆容精致,坐姿端正。
“苏医生,我来介绍一下,”陈敏站在两人中间,手心朝上指向那个男人,“这是我们医院的行政院长,周院长。”
“周院长好。”苏晚微微点头。
“这位是我们心胸外科的主任,方芳方主任。”陈敏又指向那个女人。
方芳站起来,朝苏晚伸出手。她的笑容很温和,但目光在苏晚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仔细打量什么。
“苏医生,久仰大名。”方芳说。
“方主任客气了。”苏晚和她握了手。
几人在会议桌旁落座。林暖坐在苏晚旁边,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听着。
周院长先开了口。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像是经过多年训练出来的那种领导者的嗓音。
“苏医生,你的情况陈敏跟我汇报过了。仁济心胸外科的副主任医师,主刀搭桥手术超过三百台,这个资历在业内是很亮眼的。我们瑞和虽然建院时间不长,但对人才的重视程度,我可以负责任地说,不低于任何一家公立医院。”
苏晚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心胸外科是我们医院的重点科室,但目前的人才梯队还存在一些短板。方主任是去年从国外回来的,临床能力强,但一个人撑不起一个科室。我们需要像你这样有经验、能独当一面的医生来充实团队。”
苏晚点了点头:“周院长,我看了贵院发来的合同,大部分条款我都认可。但在来之前,我想实地看一下科室的情况,了解一下日常的工作流程和团队配合。”
周院长和方芳对视了一眼,方芳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周院长说,“方主任,你带苏医生去科室转转。”
方芳站起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苏医生,这边走。”
苏晚起身,林暖也跟着站了起来。
三个人走出会议室,穿过走廊,下到一楼,从行政楼和门诊楼之间的连廊走过去。方芳走在苏晚旁边,步伐不快不慢,说话的语气也恰到好处——不冷不热,不卑不亢。
“苏医生,你在仁济的时候,心胸外科的手术量一年大概多少台?”
“去年是将近八百台。”苏晚说。
方芳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八百台,对于一个公立医院的心胸外科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数字。瑞和去年全年的心胸外科手术量还不到三百台。
“瑞和这边的手术量没那么多,”方芳说,语气很坦诚,“但我们的患者构成和仁济不太一样。仁济的患者大多是本地居民,基础疾病多,病情复杂。瑞和的患者以高端人群为主,很多是从外地甚至国外来的,他们选择瑞和不是因为病情复杂,而是因为服务体验和隐私保护。”
苏晚点了点头。这一点她早就了解过,也是她选择瑞和的原因之一——她不需要再应付那些“患者家属大闹护士站”“没钱交费要求医生签字担保”“家属不理解病情变化就投诉”之类的事情。在瑞和,每一个患者都有足够的经济基础,每一个家属都接受过良好的教育,沟通成本会低很多。
心胸外科的病房在住院部的五楼。方芳带着她们走出电梯,走廊宽敞明亮,两侧的病房门都关着,门上嵌着一块小屏幕,显示着患者的姓名和责任医生。走廊的尽头是一个护士站,护士站的台面是浅灰色的石英石,后面坐着两个护士,正在低头处理文书。
“方主任好。”一个护士抬起头,朝他们笑了笑。
方芳微微点头回应。